南方的孤独者之歌。

昨天去参加婚礼，闹到夜里才回家，累得跟孙子似的，没上网，做完照片就歇了。期间见了无数的熟人和旧友，包括运政处、养征所、广告公司、街头痞子、民政局等各路坏小子及他们的家属。由于新郎家是路政这一派的，但凡跟运输有关的部门都是各家老头子的熟人，加上孩子们也从小都熟识，玩了几年后现在大部分又在各家老的安排下进入各人管的部门上班，所以基本上又呈现出了多年前众人不分日夜一块胡闹的壮观场面。接新娘、抢新房、打麻将、酗酒、闹洞房，每人结婚都是这一套，玩到现在多少有些无聊。但正因为无聊，大家才更憋着劲闹，结果就更无聊。下面是很多花絮照片：











懒得按先后顺序排列了，反正都拍得特别乱。回家才发现，我跟其他人合拍的全都在别人的相机里。清晨7点半我刚起床，新娘已经在婚纱影楼开始化妆了。吃完早点赶到那儿，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弄好，一层又一层粉往脸上敷，别说新娘本来长得就漂亮，就是个马猴来了也能给画成西施的泛儿。画完以后一看，果真美得不行。迅速赶往新娘家，那儿在一个城边的村子里，家里杀了三头大猪办喜事，进去就直接关在新房里商量抢亲的人来了怎么闹。差不多10点钟大部队就杀来了，连我在内一共6个女的跟新娘在屋里，问题还没问完呢，塞了两轮红包后那些抢亲的就直接把窗户给卸下来了。冲进屋里先问：刚才谁闹的最凶！个个指着我，完了我被提着领子轰了出去，一帮人冲上来挤得我双脚离地，头撞在门板上‘碰’一声，差点儿没撞晕了。

（照片太多，随便贴几张，回头弄到论坛去看吧。）











花车停在村口的公路边，出去的路上找了一辆板车让新郎拉上，一边放炮，各种的闹，最后把新郎闹得拉着车直朝前跑。花车有18辆，全部人坐上打算去游街，后来家里打电话催说吉时快来不及了，只得先回去。那天看了网上一篇大城市结婚的费用调查报告，我觉得那数目也不算离谱。就跟我们这种小地方结个婚，要是家里没房没车，算下来也差不多好几十万。更何况又没房又没车又没钱，那还结什么婚呀？别的先不说，就花车这么简单的一个附件，要是数量少了都丢份儿，好不容易结次婚，谁不想风光大办。新郎家境本来就不错，家里有连院子带天台的3层小楼，环境也好，就这么大的地方人都多得挤不下，到家之后搞各种迷信活动以及敬茶，我们就跟天台上开始打牌，期间跟他们家的猫玩了会儿，摸得我一手黑灰。

早饭在家里吃，吃完后要守着新房的蜡烛，无聊的人们开始打麻将、打牌和酗酒。一般流程是先参观新房，里边的所有家具和装修都是新弄的，墙上淡紫色涂料，看起来视觉效果还不错。有一个巨大的衣柜，床也是原木的，还有新木料的香味儿。接着传阅花4千块拍的一大箱子婚纱照片，特大的本子，外壳都是木头的，那些个照片根本没看头，拿在手里都嫌重。为了捧场还得假装特感兴趣边看边议论着，皆大欢喜么反正。整箱的糖、整麻袋的炒瓜子，整盘整盘的烟，整桶的酒，到处搁满了随便糟蹋，地上的瓜子壳能积起半寸多厚。3点半以前就这么打发时间，我们本来在三楼的小天台上打牌喝酒，还能晒特别好的太阳，可惜风太大，玩了一会儿就吹得头疼，只得撤到屋里歇着。玩A子分我运气不错，只输了一盘，喝了大概两指高的老白干。

开始商量的是招呼客人有其他人干，谁知到了下午全都闪得不见人影，喝醉的开始说着胡话，我只得硬上。跟新郎新娘站在宴会厅门口，见人就满脸推笑迎上前去，要是老的就说“您来啦？先吃点儿糖，吸根烟吧，里边请”，碰上年轻的，上来就“操，你小子几天不见越活越滋润了哈”，反正诸如此类，废话说得口干舌躁。平时没来往的人还没发请贴，就这么着也有差不多60桌人，分两拨吃饭。到招呼得差不多，我们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累得根本吃不下。敬酒的时候新郎家老头子先喝大了，满面通红地被护送回家。我坐下就懒得动，红酒白酒什么的混着喝了点儿，也不多。为了晚上好好闹洞房，坏小子们没让新婚夫妇喝得太多。

我9点半离开他们家，当时刚闹了三、4个节目，都在屋外，好戏还没开始。期间还喝了52度金六福，我真他妈的痛恨曲酒，闻见那个味儿就想吐。本来早就想走，又不好说，只得熬着跟那儿看，特别累，还得大声喝彩什么的，巨烦。闹洞房这种事情，见多了也没什么意思，闹到最后还得把俩人脱光，又都喝了酒，粗话、裂话满场飞。知道的这是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聚众淫乱呢。我跟小天台上站了会儿，抽了根不知道谁卷的麻烟，大风一吹嗓子火辣辣的疼。这边喝彩的时候，不远处居民楼上的声控灯全亮了，可想而知有多么扰民。饭也没吃饱，整晚肚子饿，头晕，烦到受不了的时候我推说要回家玩游戏，就先闪了。办婚礼其实就是形式主义，他们俩都同居好几年了，婚礼早成事实，但不办又不行。宴席上每桌一包极品云烟25块，红酒白酒各一瓶，菜差不多12、3个，加起来将近300块钱。收完礼金还能赚几万块，可见浮夸风吹的多么猛烈。勤俭节约那套跟这种场合想也不合适，但看着整盘整盘的菜们都原封不动倒了，我心里还是短暂地迷惑了几分钟。我们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儿？凭什么能这么甘之如饴地糟践东西。不过这个世界就这样，有钱撑死，没钱饿死，折腾呗就。



这张照片是我站在三楼天台上帮他们俯拍的，在所有照片中只有这张才透露出一种不经意但饱含幸福的喜悦之情。也许两个相爱的人能够在双方家庭的支持下结婚，始终是件好事情，所以对这些人我都衷心地祝愿他们能得到幸福。听在民政局工作的朋友说，昨天有30多对新人登记结婚，50几对登记离婚。生活就是个大轮盘，每人都拿着自己有限的筹码想赢得无限的可能性，转着转着，谁知道在你面前停下的会是什么？我是个悲观的人，就算白天晒着暖和的阳光，心里也总挂念着夜里该怎么办。什么都往坏处想，因为不愿意再失望。安妮宝贝在[莲花]一书即将结尾时似乎写了这样一句话：始终有希望，也始终无望。原话记不清楚，大体上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这就是那本书的唯一主题。当人上了年纪，无可挽回的事情就越来越多，这已经不是保持希望能够解决的问题，惟有适应才是可行之路。年龄一大，相信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不停的损耗，不损耗不行，一点微乎其微的收获在大多数时候被忽略也理所当然，活着本来就不是件公平的事情。

离开那儿以后我想找个地方喝一杯，再吃些东西，在又困又乏的情况下，喝点儿酒回家睡觉会比较舒服。站在街口想了半个小时，不知道能给谁打电话，更何况我又根本不记得他们的电话号码。最后还是闷闷不乐地走路回家，超市也已经打烊，想到家里没有酒我就心烦。到家后又上了天台，风大得离谱，在耳边呜……呜……的刮着，把围巾扎得更紧一些，蹲在太阳能热水器后点上烟，迎着风大口地吸，直到心胸开朗一些才下楼回家。有人问我为什么总喜欢呆在天台上，并且不断在小说中描写它，我想这是因为你从没有感受过那种异常迷人的短暂的自由。也许我开始时还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清楚了，别人是不会理解你的。我仅仅出于纯粹的游戏欲望，才沉溺于这种个人惯用的作风，把自我唾弃当作表现手段，以求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满足。而像我这样的人，很可能在台上也是没有容身之地的，因为永远不会受人摆布。

要是问我期待什么，除了那个已经明确并不存在的人以外，多半还有一句出自别人口中对我本人的描述。比如：“有一次，我在天台上碰到她，她穿着黑T恤，仰面躺着，唱着歌，现在想起来，那时刻美妙至极。”天台能给人以赏心悦目却又无比虚假的自由感，我想这正是每个登上它的人所寻求的，并且使每个登上它的人都沉湎其中懒得自拔。太美妙了，难道不是吗？自从我小时候第一次登上了游泳池附近一栋楼的天台，就身不由己投身其中了。从那时起，我觉得每个房间、每个场所过于狭窄，我如饥似渴地向往着距离、空间、无遮蔽的视线、和更广阔的全景。

走出去。独自一人。

-------------------------------下边这段比较粗，可以跳过-------------------------



看见有一上海的不敢留名的鳖类说我“农民的外表”，我想说您还真有眼光。我们家十好几代都是贫农，到我爸这代才攻占了祖国西南边陲山区的一个特小的城市。就现在，21世纪了，中国即将举办奥运会，我老家还没通车，没公路，没电，没自来水。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农民又怎么了？我他妈流的就是农民的血。真正使我不爽的是这逼的后一句话，“始终那么压抑，那么不开心。谁欠你钱了？”我压抑我不开心关你逼事儿？用英语说这叫It's none of you business!谁欠我钱又关你逼事儿？你要替人家还还是怎么着？鉴于你他妈这么不识相，我还得免费再赠送一句Fuck off！操，最他妈看不起上海的某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傻逼，住一弄堂破阁楼，搞不好还三代同堂连个卫生间都没有，动不动就指着鼻子说这农民那农民，有什么可牛逼的呀？没农民你丫吃屎去吧！我对你们这类孙子的态度就是一句话，很简单：统统去你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