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孤独者之歌。

“在很多夏日的阳台上有很多浪子的足迹，他们手里拿着晶莹的酒杯，为过去和将来的夜晚干杯。” 这是我最喜欢的描述之一，出自小说《洛丽塔》。如果你曾有过类似的心情，就不难理解其中隐含的深意。那是一种又潇洒、又惆怅的情感。——大约在6到8月之间，夏季天黑得很慢，当第一抹夕阳照射到你的脸上时，四周还异常明亮。你坐在那儿，手里握着杯子，里边装满了你最喜爱的酒。身后大厅内播放一些老歌曲，你吸一种已经停止生产的香烟。不时大喝一口酒，眯起眼睛注视着远方正在逐渐变暗的天空。也许没有人明白我在说什么，虽然表达不够明显，但就喝酒一事及与之相关的部分人生态度来说，我所追求的就是这样一种只可意会的感觉。空气中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气氛，仿佛是刚刚创造出来的，并且会长久存在。吹过脸颊的大风中充满了过去的声音，那是人们在察觉到对某些已消失的东西最深切的怀念之后发出的失望的叹息。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呢？只因我想美化自己的生活，将一个仿佛是站在悬崖边的酗酒者的崩溃生活描绘成一幅充满阳光、柔情蜜意的画卷。这是由于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我仍不打算戒酒，所以要为自己的行为再次寻找一个方便的借口。还有什么比粉饰太平更加容易呢？正如那句话中说的：不必担心你的命运，你基本上没有命运。如你所见，在这沉沦中我得到了超越一切表象的感觉，这使我舍不得放弃它。当然也可能是又一个下流的借口，人生这玩意儿不管怎么折腾反正都一塌糊涂，只不过从前不知道罢了。就算在成长过程中我一直犯错甚至从没对过，但至少我为使自己变得坚强而做了不少努力，并且实际上某个部分也确实坚强起来了。不必假装看见眼前还有什么所谓的希望之光，只有放弃所有才能得到自由。在这之前我很大程度上损坏了自己的人生，通过干那些无法实现的事情、寻找不存在的东西而损害了自己本身，逼迫得发疯，想终止生命的时候没有终止，清楚这一切并无意义可言，也知道为什么没能终止。开始不够坚定错过了机会，从此又逐渐丧失了勇气，以致仅为消磨时间而不断干着并非自愿又不合情理的事。就这样一天天辜负着自己，变得更加暴躁和难以相处，其实这并非由于孤独，而是因为愤怒。从头做起已经太晚了，这我心里清楚，而我也没有想重新开始的愿望，就算再来一次，结果也可能差不多。或许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追求过自由，只是自以为追求罢了，一切都是因为某个时刻脑子有幻觉。 从受伤到现在已经6天，托大家的福，我好多了。脸部擦伤已经开始愈合，估计这个礼拜就能恢复。目前最严重的还是后背疼痛，直立时好些，躺下就痛到连翻身都有困难，所以这几天都是一个姿势睡到天亮。做了两次噩梦，其中一个梦里出现了类似于水怪的生物，像龙又像蛇，身上全是金色的鳞片。嘴巴张开有山洞那么大，用极快的速度来回穿梭着吃人。我行走在沼泽上，脚下的触感温热、绵软而又潮湿，身旁有一些看起来面熟却并不认识的人。大家高兴地聊着什么，然后水怪出现开始吃人。每次都一口咬走离我最近的人，直到把所有人吃完，只剩我一个还继续在那儿朝前走着。心里着急，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突然吃我，但它只是在我身旁和脚下穿梭，最后醒来觉得实在恶心。我最讨厌害怕什么的感觉，可惜人是不可能没有恐惧的，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将其消弱一些。我想表现出一种经得起岁月及许多不幸回忆考验的、与众不同的气派，如果现在还不行，那么总有一天会办到。那时候，人们看见我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击倒她了，因为她并不在乎所有的一切。 不知是昨天还是前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的桌前坐着，手里在写点儿东西或者没有写，连天雨已经停了，空气忽然热起来。心里计划着等伤好些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把CD机拿出去修。那天上网出于无聊在QQ上搜索本地在线的人，不管年龄大小，按照顺序浏览他们的资料。这勉强算一种还算有趣的消遣，因为那些人的资料无一例外傻逼得让人发笑。结果被我找出来一个维修电器的人，迅速把他加为好友，并约好过几天去修。CD机坏了实在不方便，不知道是否由于总在播放打口盘，然后频频跳针的缘故。这台好像是04年初买的，当时还送了一个能装40张盘的CD包，一直用到现在。手边一杯没加糖的菊花茶冒着热气，我习惯等它凉了以后再喝。突然觉得非常无聊，没有事情做，也似乎提不起看书的精神。摔伤之后我总感到异常疲劳，每天中午都要睡午觉，并且晚上10点左右就睡了，还是很没精力。接着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游泳池的画面，今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游过泳，仿佛每年夏天都要受一次伤。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准确地说是想起了一个人。 时间应该是2002年夏季快要结束的某个夜晚，印象中我穿着红色外衣。一帮人在某个男人店里喝酒，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的。那女人仿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但与我并不熟。我们三人意尤未尽，便商量接着再去哪里喝。说了半天最后由他们决定买上酒到那个男人家里去喝，我当然没有意见，虽然知道他有女朋友，之前也没去过他家。似乎我在喝酒以后会变成另一个人，经常作出轻率的决定，究其原因，除了天生缺乏责任感之外，似乎也有刻意逃避负责的意思。后来我们到超市买了一打小旋风，当时很流行喝这个，味道偏重，有点儿苦，口感不够清爽的啤酒。时间还不太晚，大约在11点到12点之间。啤酒在摩托车后带着，到他家附近时我发现我家也在那儿，这么说起来的话似乎又是2003年的事情，因为03年才搬过去。事实上我已经不太想去，心想既然来到家附近不如回去睡觉算了，但是他拉着我不让走，还说有话跟我说。可以这么说，从认识他之前彼此耳闻到后来成为朋友，我一直对他很有好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喜欢上已经有女朋友且年纪比我大上几岁的男人，而且又都是那种背着女友搞暧昧关系，完了还说希望永远是朋友的劣等人。这个问题一直很困扰，我对男人向来只有两个要求，一是长得帅，二是愚蠢。现在想来真够幼稚。 到他家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喝，那女人倒头就睡，他煮了个泡面给我吃，然后在我左边坐下，似乎确实要说什么的样子。窗下是电脑桌，我就坐在那儿，还放了一张很吵的盘听，仿佛是MANSON。他微侧着脸看向窗外，手里有瓶酒，不时喝一口。看着他的侧脸我想，真帅。然后便开始语速极快的聊天，从学校里的事说起。他高中跟我上同一间，比我高两级。向来是个深知自己帅并且会打扮的人，那天夜里他穿的白色亚麻衬衫后来成为一个梦魇，领口和袖口居然还有绣花，真崩溃。我已经有点儿醉了，肚子很胀，他一直在说话，我也不好意思提出回家。又或者只是想跟他多呆一会儿？说不清楚。他突然握住我左边手臂，热切地说：“不然我们两个一起去，然后重新开个店。”要去哪里？什么叫一起？重新开店？这些话组成一个谜语，而我无法解答。“我不想去。”说完后我拉开门就径直走了出去，下楼，拐弯，一直走到家里。这件事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而最近一次与他见面，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听说他结婚了，然后离婚了，后来又结婚了，反正没再联系。 因为绝口不提，这件事越来越让人怀疑。在那天晚上的房间里他到底跟我说了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丝毫没有犹豫？要去哪里？什么叫一起？重新开店？这些句子至今仍是谜语，但我已失去解答的兴趣。而我又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小M一直怀疑我跟他之间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事情，因为确实没有发生什么，所以我感到很遗憾。有很多人试图救我，干一些无聊但自以为正确的事或者只在口头上说说，其中不乏曾以为会在一起的人。事实上当我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走才能走得更远时，才明白我想到达的不过是个简单的地方。从来就是这样，而我毫无目的地走了很多年，背着大包袱，压得喘不过气，一边走一边怨恨自己，最后忘了到底要走去哪里。渴望抛弃过往的记忆，但失败了。这件事情使我感到非常难受，回想起一切以往的卑怯、失掉的东西、不体面的事情，于是我因为心寒、羞愧等等原因从此以酗酒来自毁，又或者是以自毁来酗酒。如果以为还是跟感情有关系，那么你根本没有明白我一直在说的事情。 说过很多次了，我再也没有恢复理智。有计划、有预谋地把自己置于一场永不完结的癫狂之中，但心里其实毫无伤痛。所谓情感无非就是这些面目，或者方式，我是个坚强的人，就更该有个姿态。我的态度就是不断原谅狭隘的自己。似乎很多人觉得这是一种自我折磨，所以会对我说：“在我们存在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能决定是否善待你的生活，这个人就是你自己。”我想说谢谢好意，然后我并没有刻意毁灭自己的意思，虽然所有事情都在朝这个方向走。那么或者是改变方式的时候了。放纵有一种乐趣，爱冒险的人尝过了就会上瘾。怎么样活或者怎么样死我其实不太在乎，因为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关于自由的问题。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独自思考它，然后尽可能客观地来看待它和自己的需求。 柏拉图说人的事情没有一桩值得过分认真，我想这不够准确。你知道，就算像身在一个大马戏团里表演似的，也要对得起买票入场的观众。所不同的只是角色你可以自由选择，然后用一生来做赌注。不管有什么原因，放弃理性总是软弱的行径，我以后不想再这样了。 [养伤的时候一直在想最新那组照片不好的原因，想得头疼，可惜还是没有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