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昨天。

小烟 发表于 2006-04-09 23:41:00

疯狂的天台及花衬衫爱好者。 新小说第二节。 【我的朋友尼古拉】 B. 玻璃,玻璃,小酒杯。 我时常把奔跑误认为是在流逝,包括身体,思维,梦境以及现实。——一条被雨水催涨的大河,人们这么形容。地面标识一无所剩地被河流淹没,昏黄而浑浊的颜色,漂浮着被水泡胀的动物尸体,偶尔还会经过一个残破的啤酒瓶。太阳躲藏在大雨身后,遮掩着在它身上反射出最后一抹肮脏的绿色。每当这样的时刻,面对着这样的河流,你总会想,是的,一点不错,这就是我的心。时代如洪水一般将我冲垮,继而淹没。 有时候我深切地感到,人生实在是无谓而又痛苦的。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多半是由于不断徒劳地去寻找自以为丢失的东西。其实它并不存在,或者说,还未产生。我从一开始就清楚。每当不得不满怀怨恨地为了谋生浪费一天中最好的几个小时,我总想从高处跳下去或者拿起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割开自己的喉咙。抱怨不得不干的事是愚蠢的行为,请试想一下,一个已经不愿意继续生存下去的人却为了谋生不得不干自己厌恶的事,这本身就是完全彻底的矛盾。说到底,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或者曾经勇敢过,但多年之前那次未遂的死亡已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 目前我在加油站工作,这份工作已维持了一年多。基本上觉得随时都能结束,却总也结束不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便以思考为借口不断拖延着时间。自从到这儿来之后,我只弄明白了一件事情。所谓梦想只是生活安逸的人们闲暇时用以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与这个词本身的含义毫无关系。这很无聊,也很残酷。有时候你不干什么并非因为不想干,而是你无法去干。我不得不怨恨他们,那些饱食终日像爬虫一样生存着,却还不断叫嚣着所谓理想的人。尽管我不是真想这样,但内心里的火气依然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地增长。必须得找个发泄的途径,否则生活实在太难忍受。 那是我到这儿来的第一年,从表面上结束了混乱的生活之后,打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当人是又一次毫无意外的失败,因为从来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这是个滇西的小城市,跟其他同类型的地方一样,小而脏乱,俗气无比。要说到这里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想停下来时刚好路过这里,于是便干脆歇息一段时日,没想到一歇就再也打不起继续上路的精神。租住在城市东南角的一间阁楼里,位于普通居民楼天台上由木板和石棉瓦搭建成的简易房间,在我住进去之前,一直用来堆放杂物。从里边清理出数只报废轮胎,几卷生锈的铁丝,破裂的塑料大桶和成堆的灰尘。旁边是鸽子棚,那些羽毛洁白眼神温柔的鸟儿们夜里十分安静,其中一只睡觉时睁着眼睛。 天台上分布着住户们的太阳能热水器,地上纵横交错着一些管子,天空被晒衣服的铁丝割开,形成一块一块不均匀的多边形。尽管每天中大多数时候我都感到异常饥饿,却从未产生过抓鸽子来吃的念头,吃素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则无法对它们下手。如果非吃肉不可的话,我宁可吃人。除了人之外,我热爱这世上的每一种生物,它们是如此内向,美丽高贵,沉默敏感,填补了我那千创百孔的心的其中一部分。我爱它们,就跟爱自己一样。 就这样,我每天长时间睡觉,在正午灼热的日光下晒太阳,黄昏十分食用包括在房租内的寡淡一餐,偶尔与鸽子交谈,当天空有飞机路过时总抬头观望。在这被太阳晒到干燥,发烫,轻薄,虚假的日常生活中,我似乎又一次开始嗅到那种不太浓烈的烧干草味道。每夜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出外游荡,发现置身于孤独的街上的路灯,并射击它们,直到被人逮住。 春分之后第二个星期五的晚上,我第一次用弹弓射击偏僻路段的路灯。子弹是石子,小而坚硬,形状不规则。射击之前只需进行短暂瞄准,基本上全凭感觉,百发百中。即便我努力去看也无法确定那团光芒的确切位置,于是便放松身体,将手臂尽量伸长,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某一点上,把弹弓当作手枪,将石头比做子弹。总在清脆的碎裂声后路灯便应声而灭,站在原本被照亮的位置感受到片刻突如其来的黑暗,接着继续射击下一个目标。熄灭光源和打碎玻璃总能使我兴奋,连肉体都有快感,那是犹如酒喝到将醉未醉时的浑身舒畅,亢奋无比。为了将这快感延续下去,那年夏季来临之前我破坏了城市边缘的全部路灯。这属于个人爱好之一,一种不太纯粹的毫无目的的表演。由于缺乏观众,逐渐有些厌倦。 长久以来,我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个内向羞涩的瘦弱男孩形象。我的头发和衣着总保持整洁,就连指甲缝里也十分干净。寡言少语,看起来非但不可恶,还很惹人怜爱。事实上这并不算是伪装,保持表面整洁多半出于喜好干净的习惯,以至当那个夜晚潜伏在暗处的警察们抓到我时,他们甚至有些惊讶。无法把我与一系列故意损坏公共设施的罪犯联系起来,更何况我也没有做案动机。他们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正如每当需要我做出牺牲的时候那样,我额头开始冒汗,用沉默进行回答。他们自作聪明地把这猜想为我因害怕和悔恨而说不出话来,也没有过多地为难我。你可以说我是故意被逮到的,重复干某件事情一段时间之后,尽管厌倦也舍不得结束,于是只能让别人来帮忙。这不失为一种能迅速了结的方式,我从来不愿意去选择些什么,与做选择时反复犹豫的内心痛苦比起来,更宁愿当那个被选择的结果。是的,这就是我的人生态度,消极而不颓废的,看似毫无把握实则尽在掌握之中的。 由于无法赔偿损失及交纳罚款,按照惯例被拘留了十五天就放了出来。为了挽救失足无业青年,热心的警察们给我找了一个在超市做清洁的工作。那儿并不缺人手,我要做的只是每天晚上打烊之后将所有地面清扫干净及擦拭货架上的灰尘。每月能够得到几百块薪水,但我其实并不需要这个。每天吃上一顿饱饭就足够了,尽管非常饥饿。你知道,我活着的目的只为了死去,仅此而已,并非吃饱肚子即可。白天照旧可以睡觉,却睡不着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工作只能带来好处不会有其他影响,我的心情也必定随之低落起来。 工作一段时日后我开始偷超市里的啤酒喝,晚上工作人员们下班之后,巨大的超市里只有我一个人。本来还有数名资深清洁工,但自从我去了之后他们便不约而同地悄悄休息了。门口的保安忙着抽烟和聊天,丝毫不会想到我竟敢如此不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并蓄意犯罪。拖完地之后我提着大桶脏水从他们眼前走过,到角落水管处清洗拖把,倒掉脏水,把藏在脏水里的数听廉价啤酒摆放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离开时关掉大灯,背上包到水管处洗手,并将啤酒放进包里,然后再度从保安面前经过,回家。发现啤酒失窃之后他们也没有怀疑到我的身上,毕竟整个工作过程是在保安的监督之下,看我的样子,也不至有如此大的胆子。在夜晚宁静的天台上日复一日喝着偷来的啤酒,新鲜感再度消退,啤酒也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滋味。心里没有丝毫不安或者其他忐忑的情绪,仿佛这些啤酒是我应该得到的福利之一。 不断重叠的日常生活使身上鲜亮的色彩蒙了尘,或者又到该结束的时候了,只等待一个契机。终于,在一次食用大量超市分发的过期罐头之后,我病倒了。呕吐不止,浑身颤抖,无法继续工作,在阁楼里休息了很长时间,并以此为理由如愿以偿地失去了清洁工的身份。无所事事很长时间以后,身上的钱悉数用尽,为了缴纳房租,饭费和买啤酒喝,我只得再次找到了一个加油站的工作。基本上这份工作没有使我有过多不满,于再度来临的午后空虚之中,我又一次开始冥想关于死亡的种种。我估计事情将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某天我突然死去,或者几十年以后一次一劳永逸的短路使所有光源永远断电。因此,我开始过这种生活之前,就已经失掉了对它的兴趣,直到遇见尼古拉。 “一个故意显得忧郁和伤感的男性”他说,“你那种尽管悲伤但却高傲的目光,看起来在任何时代都受人喜爱和流行。只是大多数人无法做得如此彻底。”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会面,并没有进行任何约定,不久之后在厕所围墙上的同一位置再度见到了他。同样晴朗的下午,同样肮脏无比的公厕,同样无聊的我和同样孤独的他。 “我不想去跟他们比谁的影子在太阳下更长。“ “你无论内部外部均未完善,但与那些直到老态龙钟时还在胡思乱想什么是发育和成长的人来说,明显好得太多。” “现在,‘反抗’这个词已经变得非常时髦了吧,以前从未想过某天可以随处听到别人在讲什么反抗精神。” “知道什么是反抗吗,你。” “不知道。” “我也一样。” “有时候非常厌恶日常生活,或者说,别人的日常生活。” “单纯的厌恶不夹杂其他?” “嫉妒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儿,不过如此而已。” “我们这一类型,在观众之中大约是找不到容身之地。” “那么?” “像我们这样的必须登台,必须上场。” “表演?” “像我们这样的必须表演,必须主导演出,否则就会被其余的摆布。” “如果方便的话,以后到我的天台去看看吧。” 他注视着我,“好啊。” 在我的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不多,酒是其中之一,另一样则是天台。无论任何地方,以任何姿态出现的天台,都异常喜爱。能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却又是虚假欺人的自由感,这也是我所要寻求的,并且长久以来使我沉湎于其中难以自拔。 生活总散发着悲剧,淘金狂热者和失常的气味,失常变成厌烦,失常的厌烦。 如果我生活在一个没有天台的地方,生活简直无法想象。它像一艘空旷的船,承载着我巨大的喜悦,悲伤,希望和失望。当然,从前并不总能住在有天台的地方,基本上还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而我如今竟已忘却了当时用怎样的状态存活下来,现在只能说,没有天台大约活不下去。我习惯于在脑子里将某样东西的形状逐渐改变,直到它符合我的要求,便忽略了无法被改变的东西,迅速去适应。养成一个习惯最多只需28天,而要想改掉它大约非常艰难。我应该算是一个适应性很强,能够随时随波逐流的人,性格里有比较顽强的部分,虽然这通常以坚硬的姿态出现。太过刚强容易被折断,所以无须以此作为武装。事实上在生活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几乎所有的话都无法说出,当然是在有听众的前提下。可能很多人也这样,所以大家都孜孜不倦地在博客上说着废话。 这组照片是昨天傍晚拍的,今天凌晨弄出来,除了第一张之外,其余都不太满意。由于担心突然停电,无论干什么都用极其焦躁的态度来完成。主角是一件很常见的蓝底白花沙滩衬衣,很多年前小左在海南时给我买的。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一次都没有穿过。并非是为了保持崭新,也与想念旧友毫无关系,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些年里我搬了很多次家,旧物基本上丢失得差不多了,惟有这件衬衣一直完好无损地在衣柜里,随时都能找出来试穿一回。现在穿起来有点大了,不记得是哪年的事情,看了电影[半支烟],很喜欢里边的人穿的花衬衣,那时候不流行复古,也不知道上哪买。小左偶然听到我说起,就在海南给买了一件,其实这并不是我喜欢的花色,但仍然很高兴。她在海南呆了很长时间,把那地方说得跟天堂一样。听小万说她过年期间回来过,遵守诺言没有找我,对此我感到很高兴。 小说进行到现在,已经能够思考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如果阅读起来感到前后不连贯也是正常的,因为我的思维每时每刻都在跳跃和变化中。事实上从前写的小说除了很少一部分之外,其他都不是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而这很少的一部分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让更多的人看到,并不是怕没人喜欢,能够欣赏我的东西的从来都只是小众,而是觉得自己没能写好。与写作时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比起来,生活中我实在过于放纵了。很多时候这种落差让我感到满足,仿佛扮演两个不同的角色。至于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其实根本无法分辨,可以说都是真的,又都不太真。玩世不恭的态度贯穿了整个生活,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我更倾向于使他们觉得我是个浅薄和无聊的人。其实我也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表演一说大概也不完全成立。 我现在想写的小说只有一种,看似脱离了日常生活却又与之密切相关的类型。大段的内心独白可能已经无法被抛弃,只好做得再细微一些。你知道,无非就是这些感觉,这些事,写来写去也没有更多的变化。要想继续进行下去,便写完横向再写纵向,写完纵向再往深里挖。挖到尽头大约还有其他角度可换,反正我总有话说。至于恐怖小说方面,目前还没有写的打算,以后写不写也不知道。但跟恐怖小说比起来,我一直更想写的是情!色小说,曾试过几次,彻底失败了。把握不好情!色与色!情之间的度,可能还是这方面的经历不够多。哈哈。 本来打算购买一个UPS的稳压器,但小万后天过生日,想送她一瓶香水,于是稳压器又没法买了。不过我无所谓,白天停电的话我中午和下午就不上网也没关系,只是不知道这种倒霉的事要让我忍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把这小说写完之后要把稿子弄出来,最近都没写什么正经的东西,实在找不着状态,就算写也只能胡说,这样不好,所以还是再等等吧。另外还是想说一点,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别看到什么都以为写的是我自己,我没那么多事迹能表现。里边虽然频繁出现了天台,加油站等词语,但那是主人公的天台和加油站,跟我的关系不大。 让暴雨来得更猛烈一些,继续催涨我吧,谢谢。
曾经的这一天...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最新评论

发表评论

* 昵称

已经注册过? 请登录

新用户请先注册 以便能显示头像及追踪评论回复

Email
网址
* 评论
表情
 
 

分类小组论坛
杂谈, 娱乐、八卦, 文学、艺术, 体育, 旅游、同城, 象牙塔, 情感, 时尚、生活, 星座, 科技

请注意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 如威胁到本站生存, 将依法向有关部门报告, 同时本站的相关记录可能成为对您不利的证据.

相关法律法规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
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
计算机信息系统国际联网保密管理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