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孤独者之歌。

1.我写给你的如此贫乏。而我不能写的
  像老式飞艇不断膨胀
  最终穿过夜空消失。

2.此信此刻在检查员那儿。他开灯。
  强光下，我的词像猴子蹿向栅栏。
  哐啷摇晃，停住，露出牙齿。

3.请读这行字之间。我们将在二百年后相会。
  当旅馆墙壁中的扩音器被遗忘
  终于可以睡去。变成三叶虫。
          ——[致防线后面的朋友]

{小小说·咎。}

一双冰冷的眼睛和一颗冰冷的心。
在遥远的海面之上，灯塔间歇闪光。红色，黯淡，持续不断，遥远的光。
他觉得自己已无法再等，抽出匕首在左臂刻下一行字，“KILL MYSELF”。
呕吐的人生，像烂泥一般躺着，酒已喝完。静止。夜鸟的喘息来回不断。
“你需要一盒绿豆糕。”
“什么样的？描述一下。”
“翠绿，油腻，中间夹着黑色豆沙，甜到无比。”
“黑色是我的信仰。绿色是命。”
“像绿豆糕一样？”
“或者。那种感觉很像自杀。一次又一次。“
“糖吃完了通常干什么？”
“在幻觉中进行自杀。”
“句号在这里有特别意义？”
“犹如每一次的结束。在还没开始的时候。”
“不确定的意象通常无实际意义。”
“我可能需要点儿别的。”
“比如……？”
“女人。烟草。酒精。发泄。希望。”
“当然还有绝望？”
“NO。那是一些人一相情愿的想法。”
“谈谈黑色的猫或者理想？”
“两个我都不想提。跟我没关系。”
“那么，我只能给你绿豆糕。”
…… …… …… …… …… …… ……咀嚼。
“何时离开？”
“随时。”
“那么现在？”
“请看我的双脚。”
——血肉模糊。露出白骨。
“感觉不到疼痛？”
“偶尔。大概已经习惯。”
“海水淹没的时候也一样？”
“剧痛无比。”
“为什么？”
“已经忘却的理由。”
“坚持是否有意义？”
“曾经有过。”
“总是曾经？”
“说说你的故事。”
——夜鸟讲的故事：大概在比永远更久的时间之前，有个人觉得自己天生会飞。他抛弃了一切，练习飞行。要说原因，当然是有的。他爱的人在海的那一边，非常遥远，近似永恒。不知道为什么爱，也不知道他是谁。可能只为飞行找个借口，这并不完美，从来如此。他不能飞得更高及更远一些。抛弃肉身的负累。砍断双手，截去双腿，捆绑成翅膀。还缺羽毛。为何只有鸟能飞？他想观看日光下的海洋，永不可实现。他将灵魂出卖给魔鬼，换取飞行能力。条件是隐匿于黑夜之间。逐渐厌倦，想要改变。不得不背叛的自己，或者说，不得不背叛曾经的自己。低级的人。
“你叫哈比。”
“听说过我的故事？”
“没有。曾经见过类似的。”
“很多？”
“地狱第三层。你们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当然不是不痛苦的。这整个过程。”
“我只能循环。太阳升起的时候割断。黑夜来临的时候重生。”
“总是这样。包括我们。”
“生存就是一次又一次自杀。”
“太阳快升了。”
“你的匕首可以借我？”
“当然。”
于是一个人和一只鸟再度面对太阳进行了自杀。

[OVER]

我突然觉得非常无聊。听Audioslave。照旧喝酒。毫无意义。有点儿醉了。请给我希望的理由。包括绝望的。头发长了一点儿。重新染了棕色。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差别。这一点使人觉得沮丧。外面在打麻将。很吵。要去哪里才可不被打扰？刚才下了短暂的一场雨。我确实烦躁了。不下雨我也没处可去。我爱你们。希望你们也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