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孤独者之歌。

一把刀的锋刃是很不容易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
                                         ——HAUSHINKA

昨天晚上大约9点半的时候王弘弟弟来找我，又不肯上楼，就在楼下大喊大叫了很长时间我才听见。当时我正在学唱[东北特产不是黑社会]，一时间没能听见。我跟他们说了多少回，不要再在楼下鸡猫子鬼叫的了，就是没人听我的。从搬到这里来一个月之后，我就在气象路迅速成名了。不管是后面的居民还是前面开店的，没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这完全要归功于我的那些经常性神智不清的朋友们，虽然他们在偶尔难得一次的清醒时间里也同样还是会在下面吼叫。我还以为他找我有什么急事，就随便穿了件外衣就下去了。谁知这一去就去到夜里3点半才醉醺醺的回来。而且我也没有洗脸梳头，蓬头垢面的就连喝了好几个小时。有时候自己都很是佩服自己。虽然这种逢酒必喝，逢喝必醉的烂酒鬼习性实在是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王弘是我的干弟弟，他酒量很差，也不太喜欢喝酒，却偏偏爱上了一个比我还大三岁的，同样嗜酒如命的女人。一年前两人曾经在一起过一段日子，吵得一塌糊涂终于分手了。上次听见人家说他在吸鸦片，我没敢告诉他老爹，就告诉了我老爹。我爸给他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一个多星期不能下床。后来他说是戒了鸦片，但是又沾上了麻黄素，我反复劝说多次，终于答应戒了。一共进了三次戒毒所，要是还没戒掉的话就要强制送去劳教了。他们家跟我们家是世交，他爷爷生了7个儿子，这7个儿子又生了7个孙子，都是男的。他爸特别喜欢女孩，就是生不出来。在计划生育抓得很严的时候还顶风作案又生了一个，谁知还是个小子。王弘是个好孩子，性格非常的忠厚老实，小时候一直很胆小，大家都很喜欢他。谁知他哪根筋突然不对，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爸说他才刚从昭通回来几天。我看到他拿着一瓶粉红色的东西在喝，他说是美沙酮。这个世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个个好孩子都像是集体发神经似的。突然间就全部都不正常起来。

他执意要去阿贵店里喝酒，我们就去了。他叫我帮他约娜娜（就是他前女友，25岁）出来，我也帮他约了。我想他们需要谈谈。同去的还有晨晨和阿坤，都是87年出生的小孩。他们初中都没念完就退学了。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小孩，家里有钱，父母大多已经离婚，小小年纪就在外面过成年人的糜烂生活。眼睛里透出来那种世故而老练的眼神使人觉得非常寒冷。每当看见他们我就想起了我小时候。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在外面玩。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打架。那些情景历历在目。当时13岁开始抽烟是因为觉得好玩，喝酒是因为觉得时髦。谁会知道这两样东西可能将伴随着我此后的整个人生。想的多的人特别容易不高兴。所以慢慢上瘾。我从来没有想过做这些事情到底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道如果当时没有开始的话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我已经根本没有机会再重来一次。

阿贵那里全部坐满了，我打电话叫她留了一张台子给我们。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清楚的预感到了将要喝醉。我偶尔会这样，没有什么理由，突然就觉得自己会醉或者不会醉。后来又一次证明了我的预感是十分准确的。也再次说明到阿贵那里去是错误的决定。进门以后迎面就是一大桌熟人，他们马上把我按在椅子上，一人拿着一杯酒要干杯。我几乎是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就喝完了4个大瓶的啤酒。速度快得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撑得要命，但是这仅仅是个开始。酒场如战场，容不得人有丝毫的犹豫，每做一个决定都需要当机立断，否则就要醉了。于是我马上跑到厕所里把刚喝下去的啤酒全部吐出来了。经过长时间一次又一次故意或意外的呕吐，我已经具备了一种随心所欲呕吐的技能。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只要想吐随时都可以把刚吃下去或刚喝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后来娜娜来了，他们就坐着小声的争执，不敢给我听见否则我是要骂人的。我则是像一个酒桶一样不断的把酒喝进胃里。啤酒，白酒，红酒，泡酒一起上。我迅速醉了。又人为地去故意吐了几次，但是我吐的频率根本就没有喝的频率高。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逼我喝进去又吐出来不可。就不能少喝点么。喝酒为的是喝的开心，要天天都被这样摧残我是非戒酒不可了。我早就已经烦了一大帮子乌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胡吃海喝这种行为了。主要是因为酒量不如以前好，身体也越来越差。拼酒这种高危的活动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11点半的时候武装部的大门关了，我就到文化宫里汽车上厕所。谁知那个守厕所的老伯居然还认识我！我自然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因为他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跟1995年夏天我第一次去那里上厕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居然！已经整整的过了10年了！在这10年里我迅速长大了，变化大得连自己有时候都难以相信。谁知他居然还记得我。在1995年到1999年这一段时间里面，我们最爱去的一家是文化宫外面的茶室，名字叫[贤人聚]，那家现在也还在开着，只是我们都已经不再去了。到那个厕所去方便没有一千次至少也有8，9百次。这几年由于不再去那一带玩，也就没有去过那个厕所了。后来我们两抽着烟聊了一会，他以为我到外地上大学去了。我走的时候他说，少喝一点酒了。我说知道了。后来我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从前和现在的状况。心里非常烦躁。便不再做无谓的抵抗，任凭他们把我灌醉了。回家的时候我们坐在车里，我说几点了。不知是谁说12点多，我还奇怪怎么这天晚上的时间过的这么慢。回家之后才知道居然已经3点半了。

我吐到天亮，睡到中午。早上又没有去上班。一直不能睡着，头晕得要命。中午被老娘喊起来，又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因为她今天跟朋友去新街的一个寺庙里玩，中午却要赶回来叫我起床。我因为理亏，也不敢还嘴。只得任凭她讽刺了我半个多小时。到单位上之后发现老头子不在，心里暗喜。谁知他3点半的时候居然去了一回。我觉得他肯定是为了和我吵架才去的。我们两人在办公室里拍桌子吵了一架。后来我发现我一点钱也没有了，就跟他要钱。他把钱拿给我，十分凶狠地说：我警告你不要再去买啤酒喝了！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山里去放猪。我对于他这种虚张声势向来是不予理睬。拿了钱就走了。由于现在又要喝酒，又要上班，我不得不总结出了使自己迅速酒醒的方法。实在是逼于无奈啊。首先，起床之后先喝大量的水，一直喝到觉得水已经满到了嗓子眼的那个程度。过一会儿就把刚喝进去的水全部吐出来。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洗胃方法，有助于将胃中残留的酒迅速清除。当然是有一定难度的，觉得呕吐很难受的人不可轻易尝试。接着喝一杯糖+盐水。补充葡萄糖及流失的盐分，这杯水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喝完之后就会觉得舒服了很多。然后就出门去上班，在路上买一瓶叫做澳的利的饮料来喝，因为这饮料是补充葡萄糖的。到单位之后便静养一阵，到4点的时候步行去上面那条街口吃一碗豆粉或卷粉。主要是为了喝那一碗下村醋。到吃完之后，除了还有些微眩晕的感觉之外，酒已基本醒了。如果老头不在的话，就可以在草地上一直躺到下班回家，如果老头在的话就跟他说头很晕，他就会叫我滚回家睡觉。哈哈哈。It‘s my life。

对于现在和以后的生活我从来也没有什么计划。也不想计划，我讨厌这样一塌糊涂的生存着，却又不愿意被规矩所约束。所以就算是在22岁的现在，也还是对未来感到无比的茫然。我不知道我的人生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毁灭的那一天。我也不清楚生活到底给我的是些什么垃圾，使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我觉得喝酒这种方式并非自甘堕落，也不仅仅是颓废糜烂。我只是想离现实生活远一些，但是大家都清楚得很，我永远是这狗屁操蛋的日常生活中的一员。我和所有的人一样平庸肤浅无知和烦恼。我并不可能超出预先设定好的范围。我已经妥协了非常多，也放弃了很多。所以，请允许我在不妨害他人的情况下，尽情地喝个烂醉。不要企图跟我交流什么思想，我没有思想。也不要劝说我，说这伤害身体。我只是想要模糊的生存着。偶尔颠倒地思考这个世界。离你们远一些。

这个世界是理想的坟墓。这个世界是腐烂的温床。这个世界让你你不知将要去向何方。

如果你永不能忘记他。那么送给他鲜花。为他歌唱吧。
                                   ——给黄粒粒

昨天晚上在一个动物BBS看到一个帖子。非常多的照片编辑在一起，配了朴实但真诚的文字。
纪录了一只多丽犬EDDIE的14年生命。都是生活中琐碎的片断。
一对不曾生育的夫妇和一只狗。看着它从很小的时候成长起来。然后衰老。最后死亡。
开始看的时候我很开心。看到最后心里实在是难过得不行。
那只狗死了以后他们把它的骨灰放在家里的书架上。旁边是照片。
文字中有一句话说。一起度过的14年时间是这一生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无法取代的。
他们无论是去哪里都带着它。每年四季都到不同的地方去旅行。
拍了非常多的照片。照片中狗一天天的越来越大。夫妇两人也从幼稚的脸慢慢变成中年人。
丈夫泰行从开始时候孩子气的一张脸到最后蓄起胡子。也变胖了。妻子伊纪也老了很多。
14年的时间对于那只狗来说是就是完整的一生。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不知道他们在以后的时间里还会不会再养宠物。
这种永久的离别对于我来说是尤其难以忍受的。我害怕自己的悲伤会身不由己的表现出来。
那种感觉犹如眼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重要的部分阙如。
刀割针刺般的疼痛。有时候真的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但是很多时候又觉得孤独。到底是为什么呢。

2002年冬季的某一天的夜里，我跟朋友去永昌电影院附近的一家酒馆喝酒。
当时旁边有一家卖涮菜的地方。夜深的时候就叫老板送些东西过来吃。
我是第一次去那里。此后也没有再次去过。现在大约早已关闭了。
后来我到门外去透气，看到一只小猫在外面玩。是虎斑猫。看起来像是一两个月的样子。
我随便叫了几声，他就跑过来了。然后我带他进去玩了很久。
到走的时候喝得有一点头晕。不知道是几点了。我实在是很喜欢他。就把他放进包里偷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我就睡觉了。他在厨房饿了一个晚上。
第2天我起来之后。看见他一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当时我跟他都被吓了一跳。
我找了一些牛奶给他喝。拿了一个盆给他做厕所。从此他就成为了我最好的朋友。
后来我到外面去找沙子。走了很久。一直走到郊外的一个工地上才找到。就又偷了一袋沙子回家。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人住。每天晚上都出门去喝酒。喝到醉醺醺的回家。
他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但是跟我感情非常好。
每天夜里我回家的时候。才走在楼梯上就听见他在家里叫的非常大声。一直到我睡了他才睡。
第一次帮他洗澡。他害怕得要命。一下子跳到热水器上面不肯下来。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喜欢洗澡。
一般是一个星期左右洗一次。洗完之后用电吹风吹干。毛毛的。非常漂亮。
有一次我出门的时候他从门缝里溜出去。直接跑上了顶楼。
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觉得十分恼火。
晚上我回家之后听到外面有猫叫的声音。打开门他一下子就跑进来了。
从此以后他就经常出去玩。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在外面叫一阵。然后进门吃些东西。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开始的时候一直以为他是一只女猫。所以给他起了一个小名叫妹妹。
很久之后一个朋友到家里来玩。才知道他原来是一只男猫。哈哈哈。
后来我要出远门，就把他送到外婆家去。那一次我去了大概三个月。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长时间的分离。
我从外地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先去外婆家接他。谁知外婆说他一直一个人住在家里。
外婆说我走了以后他常常跑掉。然后自己跑回我家门口等着。外婆只好让他自己住在家里。每天早上去喂他。当时我真的被吓了一跳。有点想哭的感觉。想不到平生第一次还会有人在家里等着我。
我回家之后刚一打开门。他就猛扑上来大声的叫着。还摇尾巴。那种声音我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心酸。
当时我就有了再也不跟他分开的念头。以后我去哪里都要带着他。
此后几天他对我十分冷淡。似乎是不高兴再理睬我了。东西也吃的很少。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也很差。意志消沉。也不出去玩了。天天在家里喝酒。
有天晚上我喝醉了。就喂他啤酒喝。他也喝了一点。第2天早上我去厕所吐。他在厨房的地上吐。
从此之后他就常常吐。可能是那次喝酒把胃喝坏了。
过了几个月我妈妈回来了一段时间。就负责照顾他。我就心安理得的出去玩。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都不回家。
他见到我回家总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又不太愿意理我。我想我们的关系已经没办法回到从前了。
最后他从顶楼上掉下去摔伤了。牙齿全部碎了。不能吃东西。喂他葡萄糖针水也总是吃下去就马上吐出来。
过了几天就死了。我当时非常难过。又不愿意表现出来。每天晚上一个人在顶楼上坐着喝酒。很多次都是被大头背下来。我觉得非常后悔。要是我没有把他偷回家的话他可能还会多的久一点。我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但是一切都已经没有办法挽回。
我喝醉后发酒疯几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动辄大吵大闹。又一次开始消沉。
此时我跟小M的感情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很快就分手了。
我不知道他第一次跑到顶楼上去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以致最后在那上面送了命。
我也不知道他在短暂的一生中是否还独自去过一些更远的地方。而我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姨婆家的猫大宝前不久生了小猫。外婆问我要不要一只。我一直在考虑。
心里是非常想要。很怀念那种一起生活的感觉。
可是我怕我没有能力照顾好。就像妈妈说的，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还养什么猫。
我惧怕每一次有原因或无理由的消失。无论是人或事。
其实很多时候我承担不了。所以一直忍耐着那些渴望。告诉自己不要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很多时间都在各种矛盾中挣扎。去还是留。停抑或是走。要么放弃。但总是无法干脆的回头。
于是只能在一次次徘徊中与想要的东西失之交臂。于是只能安慰自己。我或者并非如此。只是那一次又一次沉默的回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的碰触。只害怕会像易碎的瓷器一样。一旦损毁。就再无恢复的可能了。

因为那天夜里的奔跑。使得浑身肌肉酸痛。可能还拉到了腿上的韧带。于是只得缓慢行走。步履蹒跚。
走在上下班的路上。照旧听着嘈杂的音乐。不时用舌头舔着缺掉的那个门牙。感受着拉扯的疼痛。
如今在半夜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猫叫的声音。只是双手偶尔同时抬起来的时候似乎还会隐约感到沉甸甸的分量。虽然如今已成空。
黄粒粒摔伤后的次日清晨。我回到家里。他没有如往常一般出来迎接。只是在一个篮子里叫着。
我拉开毛巾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嘴。心一下子悬在半空。妈妈说他的后两条腿已经无法动弹。
我慌乱的说。去打跌打针就会好的。牙齿也还会长出来的。说着说着眼睛模糊了。
后来我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在外面包裹上大毛巾就慌不择路的出门去找宠物诊所。
在路上匆忙的走着。时而奔跑。当时他的体重已经有9公斤。我是这样的企图挽回。甚至忘记打车。
打针的时候他很乖。一声都没有叫。可能他已经没力气再害怕了。
打完针回家的路上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心里害怕得要命。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我每当想起那天的情景就觉得鼻子酸。非常的酸。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家里人直到现在也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他们惧怕我那仿佛是毫无来由的怒火。
有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水。喝着喝着就砰的一下摔到地上去。看见什么摔什么。要如何平息呢。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会给我带来那么大的影响。后来我花了很多时间。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可以再一次控制住自己。
生活总是使我措手不及。而我也只会在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后才会学着适应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永远都迟了一步。可能是本身是没什么预感的人。又没有什么好奇心。就像那头被蒙住眼睛的毛驴永远不知道自己一直这么走着到底是在干些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我的暴躁跟以前比起来不但没有减少一点而且还不断增加着。只是表达方式却是那么的软弱和无力。缠绵的暴躁维持的时间更长。因为不能痛快的发泄出来。很多时候都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纂着。压抑得几乎窒息。

我的心像这条黑暗中的巷子。两旁挂着的灯笼因为回忆而点燃。所以只是在不断的重复。
堆砌着。同时延伸。不敢伸出手去怕触摸不到丝毫实质的东西。空虚得很。
谁又会知道这条路到底是通往哪里去呢？

滑梯 小飞机 娱乐城堡/我带着个小姑娘过铁链桥/走到正中间发现四周没有人/我轻轻一推 她就摔......死了~....../啦...啦...啦啦啦.../我哭着我笑着我手舞足蹈....../我哭着我笑着我放声大叫....../滑梯 小飞机 娱乐城堡/我夹着小姑娘头过铁链桥/走到正中间发现四周没有人/我轻轻一脚 头被踢......飞了....../啦...啦...啦啦啦.../我哭着我笑着我胡编乱造....../我哭着我笑着我无理取闹......。

昨天晚上跟筷子去跑步。自2001年离开那个学校之后还是首次回到那里的足球场。
当时天已经黑了。所以看不确切球场上的草的长势如何。空气中弥漫着西瓜的味道。
犹如夏天傍晚刚刚切开的新鲜西瓜散发出来的那种香气。长时间使我喘不过气来。
他在Q上叫我去跑步的时候我正呆在电脑前喝这天的第一瓶啤酒。无聊到恨不得啃桌子。
后来我们约在学校后大门见面。8点半我准时到了那里。
他在Q上说，天刚刚黑。现在最爽。昨天这个时候风大得要死。什么都听不到。就听到风在吼。
风在吼。黄河在咆哮。我们也要咆哮！
翻大门的时候费了一点劲。那个高度本来完全可以被我踩在脚下。
爬到顶端的时候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双手拄着。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翻过去了。哈哈哈。
后来他跑了5圈。我跑了2圈半。走了半圈。
风好像吹得异常的大。我以前从来没发现这里也会有这么大的风。
月光照在跑道上。看得很清楚。可是为什么却又如此的模糊呢。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边跑边说话。后来我连喘气都喘不过来。呼哧呼哧就像是在拉风箱。
走完第三圈的时候我决定放弃。实在是觉得要窒息了。嗓子像炸开一样的疼。
他一个人又跑了2圈。我在跑道边的花台上坐着抽烟。
看着不远处的那座海拔100米的小山。它在深蓝色的背景下显出若明若暗的轮廓。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幻。犹如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依稀悲伤~来不及遗忘~只有待风将它埋葬~……]
他跑完之后我们坐在那里聊了一会。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说着。
我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但早已经是模糊一片。
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时常一个人去那里跑步。
当时还没有重新修建足球场和跑道。球场上都是黄土，有少量的草。跑道也十分坎坷。
跑完之后胸口窒息般的疼痛感觉甚至比现在所能感觉到的还要严重。当时觉得是享受。现在却难以忍受。
或者我改变的不止的思想。还有其他一些藏在内部的东西。
可能只有在真的无路可走的时候。人才不会再为自己找借口。才不必掩饰。
他说起在成都时的事情。还有和那个女孩的电话。
其实我想问。你是否还喜欢着她。但是没问。无论是怎样的答案都不能代表什么。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些事情不愿意说出来。我也是一样。
在交谈中会有短暂的沉默。我觉得并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我们需要偶尔安宁的听听风声的吟唱。
树叶沙沙的响。其中还有一些别的声音交织其中。使人心里平静。又无比的仓皇。
那一瞬间我真切的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像流水一样滑过皮肤。
我的青春已遍寻不着。

第一次听到[且听风吟]是在2003年11月。当时我还在酒吧里打工。
那天早上我去淘CD。无意中知道了一直在找的那首[龙猫]的插曲叫做[风之甬道]。
那天夜里很冷。10点以后酒吧里就没有什么人。老板的舅爷烧了一个火盆。大家围着聊天。
我用那台破机器拨号上网。进了当地一个聊天室。
后来一个人跟我说。你听过[且听风吟]吗。我说。这是村上的一本书啊。
他把歌词发过来给我。我马上搜索出来听。网速极慢。不断的缓冲。
那种巨大的欢喜和悲伤在一瞬间笼罩了我的心。
当时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如此的真实。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一个人的寻找。得到和失去的过程。爱与被爱。逃避和现实。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后来写了一个小说叫做[大理。今夜请将我遗忘]。就是想表现这种情绪。但还是没有表达出来。
现在来写的话可能技巧比当时熟练一些。但那种感觉却是离的越来越远了。

走的时候翻大门我又摔了一交。从顶端就往下跳。什么也看不清楚。仿佛是很高的样子。
但是看起来又没那么高。计算失误。落地时在阶梯上滑了一下。还好没有受伤。
当时不觉得怎样。回家之后长时间后怕不已。
我当时怎么就敢往下跳呢。哈哈。要是再把腿给摔断了怎么办。
完全没有想那么多。或者已经根本来不及想。
我所能做的只是纵身往下跳。奋不顾身。
我一直是一个鲁莽的人。可能是因为遗传的因素。做事从来也不考虑后果。
于是就形成了今天的我。这样一个人。敏感和迟钝。固执与无常。
尖锐的矛盾。
下一次去跑步。不知会在何时。到那个时候我们是否还能并肩前行。
或者我已经永远的落在后面。从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
跑道上的那个男生早已消失不见。那个冬日早晨的阳光因着他的出现显得独一无二。
此后永不可能再出现。因此成为永恒。
当时我希望他能一直的跑下去。可能的话永远不要停止。
就算只是在我的视线中无限循环。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就永远的跑出了彼此的世界。

[突然落下的夜晚/灯火已隔世般阑珊/昨天已经去得很远/我的窗前已模糊一片/大风声象没发生太多的记忆/又怎样放开我的手/怕你说那些被风吹起的日子/在深夜收紧我的心/日子快消失了一半/那些梦又怎能做完/你还在拼命地追赶/这条路究竟是要去哪儿/大风声象没发生太多的记忆/又怎样放开我的手/怕你说那些被风吹起的日子/在深夜收紧我的心/咿呀/时光真疯狂/我一路执迷与匆忙/依稀悲伤/来不及遗忘/只有待风将她埋葬......。]

你还在拼命地追赶。这条路究竟是要去哪儿呢？

我看见别人挥舞翅膀离我而去……在这片繁华喧嚣的大街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你身旁……我不知道……嗷嗷……不知道......

昨天...
熊油拿回家是下午5点40。
一直擦着。伤好像迅速愈合了。估计明天就能好。
没放冰箱里，今天起来一看全化了。透明的油状液体。
忍不住尝了一点儿。差点没把老子腻死。
还是改不掉见什么都想吃吃看的毛病。不知会不会中毒。
反正以后再不敢乱尝了。
在酒神大叔家喝完了他们仅剩的2瓶啤酒。
从冰箱里拿出来。喝得我直发抖。
回家的路上坐公车到九龙。下车买了几包烟。然后走回去。
在他家看了一会张楚。他总是使我压抑。
晚上喝了4瓶。
RODIC在洗澡之前发了新小说给我。只是个开头。
没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写。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
后来停电了。我就睡了。
11点10分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响了很久。没接。
后来二次响。接起来的时候已经挂断。
我知道是谁打的。但我跟他没话说。
夜里渴醒2次。喝水后继续睡。一夜无梦。
总觉得睡得不沉。还是没有休息好。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恶梦。
只是失眠。怕鬼。和重复的噩梦似乎是在某个时期一齐降临在身上的。
好像是中了某种降头。
短暂的睡眠中交织着冗长的噩梦。似乎一直半睡半醒。
一个同学跟我说。在枕头下放一把刀就不会做恶梦。
当时居然该死的相信了。一直照做了好几年。
妈妈担心我会在睡觉时被刀戳到。
我却只是害怕那些不知何指的重复梦境。

今天...
起来的时候1点10分。没有什么精神。
嘴巴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总是觉得烧得慌。
吃了水饺14个。白菜虾仁。味道还不错。喝可乐。喝。
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停水。郁闷得很。
妈妈临时用盆烧水给我。浑身泡沫等待了大约20分钟。
总算洗完了。头疼得要命。今天不想喝酒了。
下午做了咸鱼茄子煲。不太好吃。可能是太久没做了。
约好是今天去看牙齿。没去。不想出门。下星期再说。
每天刷牙的时候牙齿会流血。渐渐习惯这种类似铁锈的味道。
缺掉的那个牙齿会因太热或太冷的东西而疼痛。不过还能忍受。
那种有些迟钝的疼痛感觉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提醒着自身的存在。
张雷约我去他家喝酒。回绝了。没有说明原因。

西宁在谈话中说起曾经学校里跳楼自杀的女生。
他说砰一声头就开花了。
砰一声。就结束了。
砰一声……砰……砰……砰……

时光...
我们这里没有海。
小学时候的同桌是个瘦弱的男生。学习不错。异常吵闹。
当时我们私下里交流过长大之后要做什么。
他说要做海盗。我哈哈大笑。
有时候我脑子里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漆黑的海面上漂浮着一艘大船。船上的人昼夜狂欢。
远远望去船上的灯火就像悬挂在天海之间的星辰一样。在中间闪光。
没有人知道这船是从哪里开始起航。又要到哪里去。
漂浮着经过一个又一个陆地和岛屿。没有航线的航行。永远的漂流着。
那个男生没到毕业就转学了。我忘了他的名字。也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      
沼泽里的鸟只在心头歌唱。

再老一些的时候。我可以对别人说。年轻时曾做过海盗。
就当作一个故事来讲。穿越那些陆地和海洋。
到达永不可能到达的那个地方。

可能当一个人想的事情越多。就会越悲伤。但是这个人或者并不是因为聪明。只是个很愚蠢的人。

[2033年。这一年我50岁。居然还是单身一个人。]这句话真不知道是预言还是讽刺。

2/14

要总结2005年的情人节。一句话就可以说完。收了几束花，喝了一些酒，厌恶某个男人，然后回家睡觉 。
总之是无聊得很 。细节我已经不想再描述了。反正对于我来说，每天的差别只在于喝醉。或者没醉而已。

今天是小海的生日，我一直记得。今年买的生日礼物是一条领带。哈哈。我在某些时候甚至希望他结婚的时候会系我送的领带。但是好像不太可能。不过我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10点钟以前一直在跟某些人喝酒。10 点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他。我只想说完生日快乐就挂电话。后来他说，你快点来。于是我就去了。没有任何原因。很多时候我也怀疑小M说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他说。你一直还爱着小海，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并不想追究这其中的差别。毕竟他也要结婚了。至于我。我还是沉默。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最终还是没有送给他。一直放在包里没有拿出来。下午的时候有人送一束花到单位去给我。署名是王先生。11朵玫瑰。我数了好几遍。一直都在猜测到底是谁送的。直到晚上我去找他之后，他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问我，那些花还没开吧。我才知道了。因为那11个玫瑰都还只是骨朵而已。我不知他想表达什么意思。11朵玫瑰的含义或者是爱你一生一世。也可能是一心一意爱你。是否快结婚的男人都是这样呢。对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还想抓住一些什么。那么我呢。我该怎么做。我想我是知道我该怎么做的。

到那间巨大的包房以后。他理所当然的说，小烟你帮我敬他们一人一杯。其实当时我已经醉了。但我还是跟在座的每个人都干了一杯。我要还他的人情。这些年我欠他太多了。其实在去之前我已经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喝了很多也没有醉。他女朋友跟我说，你的牙，明天你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看。我只能点头。我从来没有任何时刻觉得比这刻更累。但是我只能忍着。而那条作为生日礼物的领带，终于还是没有拿出来。我打算以后送给我爸用。只能这样了。

这种感觉很多时候不知该如何说明。犹如我今天去赴那个小男生的约会一样。在我到达之后，席间起码有两个以上的女人很明显的对我显示敌意。我的嘴巴肿得像猪嘴一样，还粘着创可贴，牙齿缺了，会有什么威胁？他送了很大一束花。很多人戏谑着说要数一数有没有99朵。我不知道我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就算是无聊时的消遣，或者真心的付出，我已经不想再追究这其中的真伪。我已经厌倦了这种互相试探的游戏。虽然那一束花数量真的很可观。但不是我想要的。你1米83也好。你对我始终如一也好。你怎样也好。都与我无关。可悲的是我居然在晚上出门之前化妆一小时，还妄图用创可贴来掩盖嘴巴上的伤口。想来真是可笑。

2/15

今天天气还是不好，我的心情也很低落。昨天夜里回来之后写了一会日志就睡了，没有做梦。后来好像下了很大的雨。想起以前深夜独自看[流星花园]时的情景，觉得时光只是在无限的重复。可能有万种过程，但最终只会有一个结局。[流]剧后段某集有一个片断，杉菜和道明寺分手之后打算离开那里去渔村找父母。她临走的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大得有些离谱了好像。她拖着一个箱子来到道明寺家外面的路上，就在那里站着哭。后来道明寺出现，两个人似乎是说了一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的样子。她还是走了。虽然他们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只是这个片断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那种不得不放弃的心情。悲伤和无奈交织在一起。有时候会像一座山一样，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第2部里面，杉菜把那个戒指扔到很远的地方，心里面说，再见了，道明寺。当时我居然哭了。再见对于他们来说是再次相见。可是对我来说，某种程度上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很多时候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我能做的只是一直控制自己的行为。这种过程实在非常痛苦。很多时候觉得失望，无比的沮丧。想着人生不过如此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在别人的痛苦面前，我可以回过头去。可是面对自己的悲伤，却是一直无能为力。

今天中午我睡了3个小时，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在梦里我写一封又一封信给小M，感觉到他对我的珍惜，内心十分欣喜。醒来之后长时间缓不过来。心里空虚无比。这种空虚除了酒精不知还能用什么来填补。很久之前我发誓说，如果我说的话做不到，那么我的嘴巴就会烂掉。谁知现在嘴巴真的烂了。RODIC说，再坚强的人内心也会有暗伤。我说，你觉得我是坚强的人么。他没有回答。其实我觉得，坚强的人和软弱的人唯一的区别在于，坚强的人不允许自己的悲伤被人发觉。所谓坚强的人大多固执任性，一味追寻心中所想，不轻易左右。只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吃了亏也无法言说。心里更苦，却只能在自我折磨中寻求短暂的解脱。

原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摔伤的机会把酒戒掉。可是嗜酒却是越来越严重。心里不是不害怕的。如果再这样毫无节制的发展下去，可能要走几年前的老路。我实在是不愿走回头路，可又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根本也不想控制。喝醉的时候有短暂解脱，但是与恐惧并存。不知道是不是像人家说的物极必反。很久之前因看不开酗酒，如今却因看得开而酗酒。真要算个清楚的话，经过了看不开到看得开这一个过程，唯一不变的只有酗酒这事实。这一次只不过摔掉牙齿而已，谁知道下一次会摔到哪里。妈妈今天说，我还没想到你这么硬气，牙齿掉了哼都没哼一声。我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昨天晚上一个女人嘲讽的问，你牙掉了还喝酒，不痛啊？我笑着说，痛啊，怎么会不痛，不过只在我笑的时候。忘了在哪里看到这样一个故事，是说一些贵族去打猎，其中一个人的腰上中了一箭。他的敌人假装好心的问，伤处痛不痛。这个贵族笑着回答，只在我笑的时候才痛。伤处痛不痛？只在我笑的时候。这个故事给我的影响至为深远。明伤尚且可以如此，更何况是不可说的暗伤呢。呵呵。所以我会站直了。笑着。就算只能沉默。

酒精浸泡着我的肉体和神经。使我在这无法逃避的现实中维持着某一种腐烂的姿态。
是看上去很寂寞。是痛苦无处不在。是无病呻吟。但是活着。

有时候听到别人叫我浅，心里会有轻微疼痛的感觉。当初要这个字来作为某种代号，只为明显的表现自己的肤浅。可是我觉得自己深不见底。哈哈。浅这个字，轻轻的出口，就像一声叹息。我不喜欢虚构。其实对人对事的态度简单，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喜恶会在一瞬间心里有底，却不会明白的表露。所以可能给人的感觉含糊不清。心里清楚就行了。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妈妈看到我昨天拿回家的花，与这几天频繁给我打电话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以为我有了新男友。今天试探着问了几句。我说，外面的事情，玩玩就算了，做不得真。这话出口把她吓了一跳。在家人面前我的情绪一直隐藏的还好，不想他们担心，所以从不说出真实想法。只是今天这一句话却是无论如何再也忍不住。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包含着我这些年来的很多感觉。男人来了又去了，谁跟谁又有什么不同。玩玩就算了。何必自己骗自己呢。年纪也不小了，很多事情不明白说出来不代表我不知道。不要妄图还能改变我什么。用不着给我面子，给自己留些余地吧。

我认识一个比我年长的女人，长时间没有见过。昨天晚上偶然碰到，她老得吓人。虽然如今的姿态在某些人眼里看起来可能会用什么成熟女人的魅力来形容。可是我却只看到她心里那一小块地方已经成了沙漠。不知还要多久，我也会变成那样。所谓欢场英雄的下场大抵如此。不愿迁就只能孤独终老。谁又会比谁好一些呢。呵呵。

很多有伤口的女人，只穿黑色的衣服。

一个人只要还没有死，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还得要忍耐。
                                        ——楚留香

我干了点破事儿。内容如下：喝了几瓶啤酒。写了一个破小说如下。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我爱你。]

祝你新世纪快乐。也许现在说有点迟了。不过我真的希望你能有个新的开始。
                                                ——JACK 2001年2月14日

2005年。你会想着谁。

楔子

每一个人都是会老的。但是这界限和其中的差别是什么呢。有人说，当你开始回忆往事的时候，你已经老了。还有人说，当你发现你开始遗忘的时候，你开始老了。每个人的一生都会发生很多事情，然而这一切可能都只是为了忘记吧。为了忘记而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会觉得，既然最终是要忘记的，那么当初为什么又要开始呢。为什么呢。

1.惆怅旧欢如梦。

SIDE A

和MARY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在我的记忆中还是如此清晰。
可能是一件本来不该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列火车在正常的行进当中突然与铁轨中的一颗小石子摩擦。于是这列火车便翻掉了。除此之外并无其它可能性。在火车的行进中原本就不能有任何意外的发生。任何不符合常规的事物最终只能带来一个结果。那就是毁灭。就算只是因为一颗不知由何处而来又会到何处去的小石子而已。

我不记得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也不记得使我们开始交谈的理由。可能真的是微不足道的。
那一天是JACK24岁生日。本命年的生日应该要隆重的庆祝。他是属羊的。于是杀了几头羊，大家在一起热闹的吃饭。JACK是我儿时的朋友。曾经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不长不短的几年时间。肆无忌惮挥霍着青春。一转眼他已24岁。而这个小城我也有7年没有回来过。
JACK家还算大的院子，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人群喧闹不停，大声划拳，大口喝酒。像一些苍蝇盲目的互相碰撞。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兴奋，那些挂在脸上的表情又是否真实。但我早就学会不再怀疑。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毫无疑问。
大概从下午4点就开始的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我与一帮人划拳划得累了，便借口上厕所到大门外透透气。看到JACK跟一个人在门外不远的地方说话，那人似乎刚来却又不打算进去，塞给JACK一样东西，说完话就要走的样子。JACK一直拉住，口中不住的说着什么。从远处看分不出性别。我抽着烟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便打算进去再喝一回。JACK转过头来看见我，大声叫我过去。走近一看，那人原来是个女孩。她身上穿
的竖条纹衬衫竟然和我的有些相似。
JACK喝了不少酒，大约是快醉了，口中胡乱的介绍着。
于是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MARY。
很久之后我想起那天的事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我一样，在那一刻就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呢。

SIDE B

她非常年轻。虽然看不出年纪，可是那一张稚气的脸，明摆着还是个孩子。
头发极短，染成流行的亚麻色，穿着嫌大的仔裤，裤管卷了几道。有些脏的球鞋。她又瘦又高。
看不出式样的竖条纹衬衣，袖管高高卷起，纽扣从第三颗未扣，能从领口看到清晰的锁骨和脖子上那一小块雪白的皮肤。
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无奈。鼻子很直，脸不大，单眼皮，小嘴巴。脸色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一种非常寂寞的感觉。可能是她的寂寞过于深重，以致于身边的人都被影响。可是除了我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有所察觉。又或者是我的寂寞已经压抑太久，从遇到她那一刻开始决堤。

那天人群一直喧闹到深夜才散。吃完饭之后我们几个好友又到某间KTV去唱歌。MARY一直独自大口喝酒，别人跟她说什么的时候也随便点着头附和微笑，可是眼神却似乎一直望着某个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我为什么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她呢。
后来她开始唱一支陈小春的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沉闷压抑的声音，使人心里疼痛。唱完之后一帮人嚷着让她喝酒，我看着她一口气喝了好几杯，脸色愈发苍白，喝完后稍稍喘气。JACK在我身边笑着说，MARY的酒量可是深不见底，我们这帮人加起来也喝不过她。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恼怒。一个小姑娘，又这么瘦，酒量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人前硬撑着罢了。

我去上厕所，听到隔壁有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某种受伤野兽的低沉咕哝，间或夹杂着大声呕吐和冲水的巨大声响。是MARY吧，我想。我在镜子前洗了把脸，站在门口安静的等着。过了许久她还没有出来，我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里面的声音已经停止了一会，她还没有出来。推开门进去，看到她蹲在墙边大口喘着气。我似乎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可能我是在说，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她应该也对我说过一些什么，可是印象中却
并没有丝毫言语。她好像只是沉默的注视着我。
然后我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她的皮肤接触到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极为柔软，可是也极为冰冷。她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安静的蜷缩着，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回到那间巨大的包房。朋友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暧昧的眼神。
那一刻，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我的手。
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只有巨大的寂寞和疼痛。还有她似笑非笑的淡漠的脸。

JACK出生在2月14日。那天是情人节。

SIDE C

我在医院工作。虽然我不是医生，只做行政，可是身在那种环境之中，每日触目所及都是伤痛，疾病，和死亡。久而久之，心里那一小块柔软的地方也已经被时间来回揉搓得麻木不堪。
在离市区不远的地方有一套房子。每天早晨起来准时开着车去上班。为了避免上班高峰期的堵车，总是提前10分钟出门。每周休息两天，有时会到省内各地去出差。多年来全省几乎都跑遍了。在各类大小检查的队伍中，我充当着司机的角色。每当离开某地，当地的接待人员都会在车子后备箱塞满大包小包当地的土产。有时还有一个个可疑的牛皮纸信封揣进口袋。伟大的白衣天使们怎么能接手这些东西呢，他们高贵的灵魂是因着救死扶伤而生的。于是接受和分发的工作都由我来做。
每次归来拉着整车的东西。医生们心照不宣的眼神和掩饰不住的欣喜神色。这一切都使我感觉空虚。白天我是朝九晚五上班的正常男人。从来没有迟到的纪录。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每夜在家里独自大口吞咽着高度的烈酒。
生活难道真的只是这样而已么。可是对于我来说。生活不过如此而已。

曾经我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18岁那年的一次群殴，我误伤了一个人的眼睛。家里赔了很多钱，找了很多关系才得以不坐牢。为了在某种程度上断绝麻烦，他们把我送到了这个离家很远的城市。在第7年之前，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开始的时候心里是有怨恨，却又不清楚到底在恨些什么。后来这怨恨也逐渐消失了。原本有的牵挂似乎也随之变淡。故乡的意义对于我来说，或者只是有着一些小时候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

我有一个交往6年的女朋友，她是艺术学院学声乐的。当初会在一起，肯定是因为相爱。可是在一起这么久，久到已经根本想不起来当时的感觉了。爱情在持续了不长时间的热度之后，最终只能转化为亲情。以后会怎样，我会不会跟她结婚，很多时候都不愿意想。
从很早开始就有分手的念头，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她很优秀，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如何能轻易就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不知如何开口。其实也根本就无法开口。更何况在某些觉得寂寞的时候，除了与另一个身体紧紧相拥，那种巨大的空白也并无其他方法可以排遣。

曾经我以为故乡永远是在那里。只是我不愿回去而已。
后来我才明白。所谓故乡，指的是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其实从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永远。

2.举止因痛苦而美丽。

我和MARY的第一次约会。是在事隔三个月之后的某日。她突然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在离开的前一天给我打了电话。她在电话中说第二天就要走，没有时间来看我了。当时我心里惊喜得甚至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后来我执意要请她吃饭。我们约定的地点是在医学院正门，赵家堆附近。
当时是5·1长假期间，我女朋友也跟着一起去了。在去的路上，我的话出奇的多，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在故乡时候发生的各种事情。女友却对这一切兴趣不大。她眼神中的讯息使我感觉到我在企图隐藏一些什么。两个人像是坐在落幕前的戏院里，在喧嚣中有无比空洞的寂静。
MARY站在路口。身后是医学院陈旧的大门。背着一个大包，双手插在裤袋里，照旧是冷漠的样子。头发稍微长了一些，颜色没变，周围的行人走过去都忍不住还回头看上一眼。的确，她无论身在何处，都是比较吸引人的那一类。可能是因为与现实生活离的太远，才使人控制不住的想
要接近。
她站在路口一棵梧桐的树荫里，像一只未成年的幼鹰，身上桀骜的气息使人隔的很远也能感觉出来。似乎随时都可以振翅飞去。
这也是我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印象。
如此寒冷。和。寂寞。

上车之后她和我们打了招呼，礼貌的寒暄着。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T恤，正面有列侬的黑色巨大头像。有些脏的牛仔裤。匡威红色球鞋。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被提问的时候会马上回答，但不主动说话。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被巨大的喜悦涨满。她看着窗外的时候明亮的眼睛会细细的眯起来。她看上去如此世故和纯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她模糊不清的笑容里面并存。和谐得使人感到奇怪。
她似乎总是在想着什么。若有所思的表情时常浮现在脸上，在她的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之与周遭隔开。

见网友好玩吗？我说。
不好玩。她说。拿出烟递给我一支，接着在浑身上下摸索了半天，最后在屁股后面的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上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她抽烟的样子并不优雅，甚至可算是粗鲁。总是点上火后就马上深深吸一大口，然后慢慢吐出来。随便的吐着烟，看起来很轻松。
她随时随地都在抽烟。她对烟的依赖可能已经是无药可救的程度。那种沉溺的感觉一目了然，也不想解脱的样子。混不吝。
女友对她很有好奇心，一直东问西问。她一一回答着。倒像例行公事。更可恶的是我从她的表情里似乎看出了一些嘲弄的意思。
见到她之后我才发现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有她。这是不正常的。可是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我说。现在吃饭还早，想先去哪里逛逛？
她稍微想了一下说。要买几块头巾。说完摸了摸头，自顾自的看着窗外微笑起来。
她为什么笑？我想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与她有关的一切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呢。
后来我把车停在国防路停车场。我们出街后先上了天桥。她走路很快，一直走在前面左顾右盼。本来我们是主人，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一直跟着她在走。人行道绿灯结束前几秒，我拉着她的手臂一下子跑到对面，两人哈哈大笑。后来才发现我女朋友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我们中间隔着一条巨大的车流。
我忽略了她。这一刻我才发觉我似乎一直都忽略了她。而她好像也有所察觉。
后来她说要先回家，我便让她把车开回去，说我们去吃饭要喝酒。她不露痕迹的跟MARY微笑道别。一个人先走了。

她为什么一直都给我隐忍的感觉呢。我想她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只不过她可以忍。
她走后MARY好像突然轻松下来，开始饶有兴味的跟我交谈。
我笑着说，你刚才紧张什么？
她稍微愣了一下，笑着说，我怕她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说完看着我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我从她的眼里看不出丝毫愉悦的成分。她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

很开心的一个夜晚。我们去圆西路吃烧烤，然后一直在那里喝酒。
本来我想带她去吃醉虾，我想她可能会喜欢。可是她说她只喜欢吃烤鱼。于是我们去了我很久之前常去的那间烧烤店。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下班后没有什么事情做，时常一个人来静静的喝一会酒，随便吃点东西。
她吃东西的样子全神贯注，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先把鱼眼睛挑出来吃掉。
大口喝酒，唇间叼着香烟，熟练的跟我表演花式洗牌，毫无顾忌的样子。
她对某些事情认真和沉醉的姿态，使我觉得释然。

我们一直喝，不记得那天晚上喝了多少。直到凌晨店铺打烊，才互相搀扶着走出乌烟瘴气的房子。站起身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头已经晕得厉害，她却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跟没喝酒的时候一样。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问她还要去哪里喝。
我们再去唱歌。她兴致勃勃的说。今天很过瘾，想一直唱到天亮。
那一刻我是真的佩服。我的年纪不算大，酒量也不算差，可是她才是真正的欢场英雄。那种无所顾及。任意喝酒的样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开心。可是我能够感受到她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记得JACK跟我说。跟MARY喝酒要小心。她不喝到天亮不会回家。谁都无法把她灌醉。可是。她真的觉得高兴吗。喝那么多的酒。到底为了什么呢。

你一直这样不要命的玩，好像过了今天就不能再玩一样。
因为我一直都很不开心。她笑着说。古人说得意的时候要尽欢，可是我觉得失意的时候才更需要好好的玩。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说你少抽点烟吧，像个大烟鬼。
现在还抽不死。她笑着回答我。

那天夜里她在一间通宵营业的KTV独自唱到天亮起来。
开始的时候我还强打精神跟她甩色子，后来终于体力不支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在还有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我隐约听到她一直在重复唱同一支歌。我已经听不清歌词。只是。那旋律为什么是如此的悲伤呢。
第2天一早她执意要走。我送她到车站。等车的时候我去附近超市买了很多水和吃的东西。她又恢复了坚硬的伪装，虚假的笑着道别。
她就这么走了。

那天夜里我觉得似乎已经接近了她。可是那种感觉过于虚幻。根本摸不着任何的头绪。
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我闻到自己的头发和手指上都是烟草的味道。
我觉得。那也是她的味道吧。

3.让你在怜惜中温柔的疼痛。

SIDE A

MARY没有固定的职业。她这个年纪本来应该还在上学，可是她很早就退学了。
此后一直四处漂流，随时都可以动身去想去的地方。家境应该很不错，可是不用家里的钱，自己打些工足够维持日常花费。
那一次见面之后，我觉得她才开始把我当作一个朋友。有时候会打电话给我，有时候长时间毫无音讯。

她曾经告诉我，她爱过一个男人。
为什么是曾经呢。我觉得很奇怪。
因为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这么回答我。
她说。第一次见你那天晚上，是他的生日，那一天应该是情人节。
我从来都没有过过情人节。
原来那个人是JACK。我真的没有想到。JACK个子矮小，照理说不应该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你真的很爱他？我的眼前浮现出她那苍白的脸。她的脸像过早开放的花朵，喝酒喝多了会有轻微的浮肿，那种憔悴大概不止是因为酒精吧。
可是。爱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原因呢。她说。或者我并不爱他。只是爱着自己心里的幻觉。他又在恰好的时候出现。所以我以为自己爱他。
他知道吗。你爱他。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要是我说我爱你。你相信吗。
相信啊。
我觉得她在回答的时候，脸上一定也是那种似笑非笑，有些嘲弄的表情。

不仅仅是在某些觉得孤独的时候。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起她。天空晴朗的时候。下着大雨的时候。在路上堵车的时候。深夜独自喝酒的时候。
听着风呼呼的吹过。看着电视上晃动的人影。听到自己心里发出寂寞的声响。
那种声响是入此巨大。以至于我某些时刻甚至觉得生活已被颠覆。

她知道吗。你爱她。
这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吧。

那天目送着她独自背着大包上车离去。我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某些交谈的时刻，我觉得我们离的很近。
可是。我们原来还是离的如此遥远。
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她吃饭了吗。她在想些什么呢。
但是这一切同样与我毫无关联。

SIDE B

此后我每年春节前夕都会回老家去。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是因为她么。很多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在怀疑。
不管她在哪里，春节的时候都会回老家去。每次朋友聚会她都会来。JACK无论去哪里都会打电话约她。她也从来都不拒绝。
可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独自沉默的喝酒。从来不主动说些什么。
我一直很想问她。你还爱着JACK吗。你想跟他在一起吗。
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说出口。
或者从本质上来说，我是一个怯懦的男人。我不敢面对任何的改变。虽然某些改变可能会有好的结果。可是同样也会变得更差。
我不敢去冒险。
那么她呢。JACK也是有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的人。她会跟JACK说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吗。
我觉得她也不会说的。她是不会对别的什么人说心里话的。她跟我一样懦弱。
她的每个动作和表情。都明显的表现出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呢。

2003年。

又到了JACK的生日。还是一大帮人一起吃饭。
JACK的女朋友笑着说，就因为他生在这天，所以每年的情人节都是跟很多人一起过。
MARY照旧又迟到。心甘情愿罚酒三大杯。一口气喝干。大家热烈鼓掌。

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说，晚上你去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晚上你会来的吧。
她没有说话就挂了电话。
其实我有礼物想送给她。很早之前就买了一个红色的皮夹。其实要送她什么，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送皮夹。在一起的时候看见她拿出来的是一个很旧的皮夹。看样子已经用了很多年。不知道是谁送的。对于她来说，可能只有皮夹是会随身带的吧。希望她可以用我送的这个。把旧的那个换掉。我在心里想着。

很多人在情人节的时候送礼物给她。她当面就拆开来看。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还给人家。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看见她留下过的只是JACK送的一支水笔。据说那支笔的笔尖是金的。

后来我旁边的人起身去上厕所。她就坐到我身边来了。我拿出那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皮夹在桌子底下悄悄递给她。她没有打开来看就放进包里了。
吃完饭之后照旧去KTV唱歌。她说她晚一点去。我想问她要去哪里。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
后来我觉得很热，脱外衣的时候捏到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悄悄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盒子，外面包着红色的纸。我想一定是她趁我不注意悄悄放进我兜里的。我欣喜若狂。一个人跑到厕所偷偷打开来看。是一个银色的ZIPPO火机。上面刻着一串英文。
后来我问了其他人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抽烟的时候想起我。
那天夜里她终于还是没有来。

SIDE C

2004年。

那天夜里。我独自去了那间烧烤店。叫了几条烤鱼，却完全没有食欲。我从来不吃鱼。
看着那些鱼逐渐变冷。发硬。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的冷了。
走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这样深夜的大雨总是让人觉得措手不及。
拿着那个打火机在手上。不断把盖子打开又合上。

她在想什么呢。
她的眼睛眯起来。永远都独自微笑。
她隐藏着自己。
她有坚硬的伪装。
她比任何人都要寂寞。
她曾经爱过一个出生在情人节的男人。却不在乎那个人是否爱她。

我从来没有看见她的感情到底是在哪里。她的悲喜在层层伪装的掩盖下被所有人忽略。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没有再见到她。听说她去了海南。
在那个一年四季都是阳光的地方。她是否还同样的寂寞呢。

有人说。寂寞要是说的太多。就不是寂寞了。
可能那并不是寂寞。而是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比寂寞更加深重的感觉。
记得很久之前我也曾经去过海南。因为出差的缘故只停留了几天。没有时间去看看阳光下的沙滩是什么样子。
某天夜里我好像一个人去了海边。就在度假村外。被圈起的一小块沙滩。一个人都没有。天上的星星异常明亮。退潮后的海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听着远处潮水涌起的声音。觉得心里的寂寞无法言喻。
犹如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寂寞得让人害怕。

4.时光是空旷的海洋。

SIDE A

然后MARY又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没有试图寻找过她。可能根本也找不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因为怕她找不到我。我甚至一直都没有换电话号码。可是她没有找我。
家里一直催着结婚。我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现在这种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吗。如果不是。那么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或者我只是在等着一个电话。等着那个人问我。你爱不爱我。
可是。就算爱又怎样呢。我并没有勇气去追寻那个未知的结果。
她只是我永远不能完成的那个梦想。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我没有勇气去寻求的结果。她带我去寻求。所以我身体的部分将永远跟随着她。
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她现在在我的面前。难道我就敢放弃现在的一切跟她在一起吗。我不敢想那个答案。我怕面对自己的懦弱。

SIDE B

有时候我觉得MARY是一个永远都无法长大的孩子。她一直试图用平淡的方式来隐藏着她迅速老去的心。她的心事不希望有人了解。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可是这根本负担不了生命的消耗速度。所以她只能躲避。一直隐藏。永远都隐藏着。

有时候。我躺在床上。在黑暗里想她。身旁是另一个人。这个人与我并无关联。甚至永远都没有关联。可是我的下半生却注定要和她联系在一起。
好像是那次和她走在五月的阳光里面。可是我依然觉得寒冷。我的体温无法温暖她。我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继续跟着她走。我觉得很幸福。害怕自己会醒过来。可是最后还是醒过来了。心里很失望。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我想她是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决定放弃。

跟女友的父母见面那天。是一个晴天。我沉默的坐在一边，任凭他们给我布菜。机械的回答着一些问题。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理解了她。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其实也不是自己甘愿的吧。只是要与这世俗对抗。又有什么办法呢。
听着喋喋不休的话。只觉得心里的失望无以复加。
我想。我不会再见到MARY了。为了逃避世俗的枷锁。她心甘情愿被生命驱赶着奔向远方。
而我。还需要生活。尽量的按照日常生活的标准。去过日常的生活。耗尽一生。

SIDE C

我曾经想问她。是否爱过我。
但是她肯定不会回答。而且我也已经没有提问的机会。
我想。很久之后的某日。她跟某个男人在一起吃完烤鱼。是否会想起曾经的那个人。
在某次跟另一个人的电话交谈中。是否会提起一个男人的事情。她可能会对他说。某年某月。在某地。跟某个男人喝酒。觉得过瘾。
也许她根本就不会提起。或者。她早已经忘记。

很多时候。我还是宁愿相信。她只跟我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才会觉得过瘾。她也只会跟我在一起才会放下防备。
而我。会把这些事记得一辈子。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跟时间对抗。很多时候我怕我还来不及想要忘记。那些事情就已经被遗忘了。
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只不过见过几次面。一起喝了一夜的酒。通过几次电话而已。
我们都是悲观的人。
在人生余下的时间里。我想我不会再遭遇爱情。
我仅剩的热情已经在一次又一次黑暗的思念中被消磨殆尽。而我也已经不想再寻求。

5.一切都收场了。

就快要结婚了。但是我越来越多的时间会独自活动。新买的房子要怎么装修。根本懒得去想。反正有人会操心。
去各种酒吧呆一整夜。一声不吭的喝酒。我已经喝不了太多。有时候觉得只是一瓶啤酒。就足以让我醉。
我知道这并非是怀念。
MARY和我。只不过曾经共同生活在某一个空白的时间里。借着彼此的犹豫来取暖。在试探中觉得满足。
仅此而已。

当我们一同坐在拥挤的烧烤店里。
当我看着她旁若无人的大口吞酒。
当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沉默的思念。
在我眼前浮现的。始终是那年5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却始终无法彼此安慰。

2005年。你会想着谁。

今年春天我听到一支歌。

[你是被打断的句子/无法成形的果实/可惜我早知道结局/却来不及去阻止/你的秘密说的如此的真实/但你我却像不认识/不过一个心跳的距离/但你的心却永远抱不紧/为了你我哭过痛过都不算什么/可是我告诉我你有没有在乎过/太多如果却又种不出的结果/好像朋友又比朋友多了一些什么/为了我你笑过吻过但你不快乐/可是我始终走不进你心里角落/太多如果却又种不出的结果/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各自的生活/为了你.../可是我......]

可是我。

可惜我早知道结局。却来不及去阻止。

我爱你这三个字。就像一声叹息。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你。

她的脸像早衰的花朵。开放得并不完整。却过早的衰落。
谁都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也许幸福只不过是幻觉。
可我的幻觉只是在黑暗中思念的淡淡花香里。
在她的笑容把我淹没的那个寂静的瞬间。
在她抬起头跟我说。再干一杯的时候。

如果某天我不再爱你。我就不会再感觉寂寞。

END

后记。写这篇文字是在2005年除夕的夜里。在写的时候不断喝着啤酒。窗外有大朵绽放的烟花。在某一瞬间把黑暗的室内映得如此鲜明。爱情这个东西。谁也无法下确切的定义。有些人觉得是生活必须。对有些人来说却犹如穿肠毒药。写这一个虚构的故事。缅怀某一段未曾得到的感情。情人节就快到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烟 2005年。除夕。

2033年。
这一年我50岁。居然还是单身一个人。
有时候会起得很早，跳一跳绳或什么也不做。
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反复无常，恐怕此生已不会改变。
曾经有过一次短暂婚姻，维持了还不到一年时间即宣告结束。
没有留下子女，也觉得并不留恋。
早已不能喝酒，因为身体状况很差。少年时的放纵终于有一天还是需要付出代价。
仍旧抽大量的烟，有时觉得已经离死亡不远，心里却十分坦然。
长久以来靠每月收房租维持生活，一直不曾工作，与世隔绝的生存着。
养了一些易活的植物，不用费心照料也会按时开出花朵。
有时觉得还算满意。至于满足或不满足，早已不再去想其中的差别。
与一只猫共同生活已超过5年。但是无论我怎样挽留，它也可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心里挂念着一些人。却从来没有找寻的念头。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似乎永远也不会过去似的。
年轻的时候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写出能够传世的文字。某些时候可能只是想使自己记得。
后来终于放弃。可能是运气不好。又或者只是因为懒惰。
偶尔会想起往事。但只能回忆起一些模糊的面容。至于名字早已忘记。
或者只有时间是永远无法战胜的。会将一切都磨平。连一丝痕迹都无从寻找。
其实这样也好。我已经习惯了迷失的感觉。
或者这永远只是场游戏而已。
所有的人生和现实。某种程度上也只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游戏。

2005年。
现在我22岁。开始放弃一些东西。并对越来越多的事情感到厌倦。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某些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衰老。
每日喝酒。写一些没什么意义的文字。想记住一些人和事。
有时候又想忘记所有。矛盾的生存着。
时常会因心里仅存的理想痛苦不已。不知如何还能改变。
被人背叛。也背叛别人。可能早已经背叛了自己。
最近好像突然胖了很多。非常担心某件事情的发生。
每日焦灼着。但在没有证实之前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可是无法控制自己。
其实在做某件事之前已经清楚的预见到将要面临的严重后果。但还是去做。
有时候可能是想要证明一些什么。
但大多时候没有原由。所以只能沉默着接受。
心里有太多的秘密。不可对人言。在腐烂中挣扎。却是徒劳。
那天跟小左视频聊天。心里的难过无法言喻。
面对面的。其实早已经是个陌生人。
一直抓着不愿放弃的东西。只是自己给自己的幻觉。
我们能够给予彼此的。只是那一段不算长的时间。
上班。回家。洗澡。吃饭。听歌。上网。看书。睡觉。
我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只希望那个结果能够早些到来。
不想再浪费时间。却又日复一日在浪费着。
爸爸昨夜喝醉。在电话中含糊的说着什么，间或还能听见呕吐的声音。
他上次喝醉大约已是5年之前。我不知能说些什么。
我不能理解他。如同他无法理解我。最终离的越来越远。
等到发现的时候。那距离已经远到永远不可靠近。
我离现实生活很远。那距离似是自出生之时就存在。
也曾想过方法尽力拉近距离。却是徒劳。
在一次又一此失望之后终于彻底放弃。
人生不过是一件又一件失望的事情。仅此而已。

1983年-2005年。
我总是觉得应该留下一些什么。所以尽力纪录。
无奈所表达出来的只是所想的十分之一。甚至真实的想法连一点也不曾表达出来。
总是言不由衷。总是企图隐藏自己。总是不愿意付出一些什么。
不再习惯在深夜坚持写作。疲惫且开始力不从心。
更不知道靠文字来倾诉的途径还可以维持多久。
如果某天我不再写字。我还能干些什么。不敢去想。所以坚持着。
心里想着一些人。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恨还是爱。
我还是不知道心情好或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喝酒之外还能有什么方式来解脱。
网络上的朋友一直鼓励我。告诉我要有希望。
我不想让他们失望。于是一直希望自己哪天可以不再绝望。
早已不再和陌生人交流。甚至和曾经很密切的朋友说话都极度缺乏耐心。
时常没来由的觉得厌烦。或者我已经厌倦了一切人际关系带来的愉悦和烦恼。
不想感到愉悦。那么也就不会有烦恼。
前些天和一个人去吃鱼。我定的地点。
照旧叫了很多。我曾经如此热爱的水煮鱼。后来我一点都没有吃。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那种味道使人难以忍受。非常难以忍受。
我想我以后大概不会吃鱼了。厌烦一件事情竟然变得如此容易。
曾经那么喜欢的东西。突然就忍受不了了。还有那些回忆。
都是垃圾而已。

其实我早知道结局。却来不及去阻止。

还是在这个地方。还是在电脑前。还是在喝酒。时间似乎无从改变。冬天很快过去。伤痛只能深藏。梦想只有自我掩盖。爱情在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最终不见之后。也只能平静下来。一种愈渐成熟了的悲喜交集。可是我……。于是我只能沉默。

生命太短了。一定要浪费。不遗余力。而且尽快。

现在几点了？大概9，10点钟，我电脑上的时间就没对过。网速慢出了水平，从游戏里卡出来N次。索性不玩了。今天打算破例早睡，本来不想写了，又实在无聊。写完就睡。昨天参加婚礼，没啥可说的，除了破财之外还像一个傻逼一样在门口当礼官端着巨大的盘子，上面放满了喜烟。一帮新老流氓又借着这个机会小聚了一下，很多长时间没见的流氓们又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了。到可以吃饭那会已经被折腾得食欲全无。本来是抱着海吃一顿的想法去的，连早饭都没吃（不过这是因为头天晚上我又把啤酒喝多了）。但是菜色实在太差，草草吃了几口了事。吃完饭之后天色还早。另还有很多人没吃完，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转悠了一下打发时间。最令人崩溃的是我们走着走着又去足吧三楼坐下了。仿佛一堆铁渣子被那块巨大的磁铁又一次吸引了过去。他们装逼喝可乐，我本来也打算随大流，后来老板娘推荐说有一种新出的啤酒，大理清爽11度。我就叫了一瓶喝喝看，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巨喜欢[清爽]这两个字。打开之后一看瓶盖，还送一瓶。哈哈哈。真是太崩溃了。一般是不值钱的抽奖活动我基本都会中。又送来一瓶，打开一看还送一瓶，又打开，还送。如此反复一直喝了7瓶免费的啤酒。撑得实在难受，想去抠嗓子眼吐一回，又觉得可惜。就忍着。给我撑得冷汗直流。我这不是找罪受么。真是的。喝完后又赖着不走，一直坐到天黑。期间不断有闹房的人打电话来催，叫我们赶紧过去，我一听他们那边炸锅似的吼叫声就头疼，就没去，打算晚一点去。后来实在没有地方去，我们居然又打车到了99。而且一点时间都没耽搁，进门马上又叫了疯狗开始喝。我们到底在想什么。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后来又喝了8瓶，我没醉也没吐，散伙的时候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今天早上还要上班，只得去烤了一些韭菜，回家吃完就睡了。也没去闹洞房，实在是可惜的很。不过我发现我的酒量又有回升的趋势，这一发现使人欣喜不已。天气也开始转热，我们都穿着短袖了，这一切预示着夏天马上就要来了！真是令人振奋啊！虽然也没什么可振奋的。不过感觉身体状态像是从冬眠中醒来一样。后来做了一晚上恶梦，还是老一套，赶火车老也赶不上，还一直口渴无比。终于在3点40分被活活渴醒，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觉得内脏在燃烧。烧得又睡不着了。就把鼻环和唇环找出来打算戴戴。谁知我的唇环那个洞居然已经长好了！太难以接受了！鼻环到是还可以戴，可能是我穿的时候用力过猛，鼻血哗的一下流出来。头晕无比。当时丝毫感觉不到痛。今天早上起来之后肿起来了，碰都碰不得。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唉。

老太太今天给我买了烟。我觉得惶恐无比。从中午她把烟给我之后我一整天都处在恐惧之中。一直在猜测她又想玩什么花样。到晚上她也没搞什么名堂出来。但是我心还是悬着的。这件事情太不正常了！她怎么能给我买烟呢！这是否说明此后她不但不反对我抽烟而且还以实际行动来支持？根据一直以来的经验说明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偏偏发生了。我觉得在这个春天大家都疯了。明天还有朋友要结婚，后天也有，礼拜5也有。我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我他妈的天天省吃俭用的，难道就为了主动的把钱给这些孙子送去么？最可恨的是还得笑容满面的，好像是欠着他们的。我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平衡呢。老太太说，反正以后你结婚他们也得送你。别，千万别。我一听结婚这两个字就头大如斗了。要真实际操作起来可能不知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还是算了。明天要去买颜料，打算再搞一件PUNK牛仔外套出来穿穿。还思考了一下关于发型和整体造型的走向。暂时还是不做什么改变。我目前的理想发型是再长一些，重新漂个亚麻色，整齐的一把束在后面。配上PUNK外套，应该是一种全新的面貌了。哈哈。鼻环要重新穿在左边一个。因为现在这个在右边，而且位置靠后不太醒目。总之，在不成秃头，鼻子不会烂掉的前提下应该进行全方位大幅度的整改。

我今天有一种很亢奋的感觉。虽然头很晕。但是我觉得我复活了！以前的小烟又回来了！不再哼哼唧唧没事找事。也不再假模假势装什么忧愁。无论是坐在电脑前。还是坐在办公室里昏昏欲睡都不要紧。我的灵魂苏醒就行了。记忆只是一种形式。我永远也不会抛弃这种形式，而且我还要将之贯彻到底。虽然此刻的情绪可能是暂时的，可能是因为昨天喝的酒还在作祟。但是我想呼吸以前那种无所畏惧的空气。我想把力量找回来。我想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我要加油。希望大家也一样。

无论如何。我的灵魂一直无时无刻的眼望着北方。

于是我们寻找。
     ——小烟2005年春

昨日中午起了一会，写完拨棵又倒头睡到今天早上7点半。醒的很早，当时可能4点左右，被子太厚，热得我难受。于是将穿着睡衣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晾了一会，喝了几口水，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只是晾着。感到心里还是堵着，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是知道的，只是自己不愿知道，所以一直藏着掖着逃避着。外面的天空照旧是漆黑一片的，十分怀念漫长夏季里那些天不知不觉就亮起来的时候，可以一帮人在一起打发时间，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瞎呆着什么也不干，日子就这么被消磨了。突然想爬到楼顶上去，经过几秒中自由落体运动，然后就此结束。不知为什么，跳楼这个念头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心。我现在明白，只要活着，就永难以接近并发现真实。但是一切都只是说说而已。跳楼这件事情经过不断描述和冥想之后似乎已经成为某种仪式，而又或者永不可能实现。

最近几乎什么都没有干，日复一日喝酒，麻木的生存着。酒精。烟草。冥想。烟雾。一直没有写新的东西。现在，小说的写作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件难事。我无法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或者我已经丧失了表述的耐心。这种缺失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永远，但是你却不能做什么。因为无论结果是怎样，都是无法改变的。在很多个清晨之前那段时间，都十分寒冷。那次是在洱海边，那个清晨也很冷。当时一夜没睡，一个人从古城步行到海边，天快亮但是还没有亮。在那里一直徘徊。口中呼出的白气犹如戏里的某种道具，为这种行为增添了一些孤独的色彩。当时想着就这么一直徘徊，不要想以前，也没有以后。那天白天刚去了洱源。在码头上的时候想着要是永不回去就好了，可是那时才刚到。当时海里有很多冬泳的人。男女老少。大喊一声跳下水去。游几个来回。混身冒着白气上岸。像蒸熟的虾子。

独自在家喝啤酒必备的条件是：一台可上网的电脑，当然也可不上网只单纯的放一张CD，总之要面对着才觉得安逸。一面长方形镜子，大小正合适。一大杯冰水，杯子要用透明有直线花纹的那种。一盒手纸，擦鼻涕用，因为我随时感冒。一支润唇膏，随时擦一点避免嘴唇开裂。几包香烟，品牌和数量依个人喜好而定。柔软舒适的椅子，可以360度转动。不要太明亮的灯光，当然也可以关掉。一支笔和一些纸，便于把临时想起来的零散词句纪录下来。一些啤酒，足够喝到脑袋发晕但是不会醉。做好以上准备之后，就可以关上门，打开窗子，拉上窗帘，放一张嘈杂的音乐，把音量开到最大。在这种杂乱的环境里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冥想。看着窗外隔着防盗笼的天空由明转暗。间或起身上厕所由于脚麻把空酒瓶撞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现阶段我活着只为此而已。

系统又出问题，一直挣扎着用，没有时间拿出去重装。有时候玩游戏正玩的高兴或写东西写到一半就会突然死机，而我又从来没有存档的习惯。于是日复一日咒骂着，哀求着，妥协着继续使用。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王力宏的一个通告，想起以前的一个朋友。她从很多年前开始到现在，一直喜欢着王力宏，这许多年来从未改变。作为我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最早的时候我喜欢林志颖。后来喜欢黄磊。接着罗中旭。最后朴树和彭坦。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的。而现在我喜欢周杰伦。而下一个会是谁。没有人知道。

明天有个朋友要结婚。叫我跟他去接新娘。我以要上班为由拒绝了。他很不高兴。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我上班可去可不去。但是我宁可上班也不想跟他接什么新娘。我烦得很。甚至连他的婚礼我去不去参加还要看心情，不要要求太多吧。我是真的烦。谁说参加别人婚礼会有好运。我怎么越来越倒霉。那天早上还去梨花邬吃了斋饭，还抽了支签。现在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签上说了些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好像是上中。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走走形式。我每年都抽上上签，每年还不是一样倒霉。可能是我不够诚心。不过我也根本就不在乎。随便什么也好，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没什么了不起，我受得了。

表姐和小段昨天送来了几箱苹果，梨子，葡萄和一些其他的乱七八糟东西。还有一只板鹅。当时我在睡觉，所以他们没有吵我。今天两人已经结伴回老家去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小段这人不够真诚。上次我在某处KTV玩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他，但是他装作没有看见我，我也就没有吭声。事后也没跟表姐提过这件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天表姐是不和他在一起的，可能他还和其他的女的在一起。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出去玩一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没有喝醉，干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不过他怎样也好，也不关我事。那天大伯问我对小段的印象怎么样，我都说还不错。大伯还说我这么说他就放心了。切。我又算什么。就算我真的觉得他好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更何况实话还是少说的好。不愿骗人，又不想说实话，所以只能日渐沉默。记得有次我说，要是我某天失语就好了。可能很多人觉得我矫情。心里都在想着，现在你说的好听，到时候哭还来不及。谁知道呢。我想什么。谁知道呢。哈哈。我心里想什么我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这几天反复在看的书是古龙先生的传记和[铁皮鼓]。记得我初识古龙的时候还没看过他的书，当时大概是小学几年级的学生，我小舅舅一直在看。某天我翻开扉页看到有他的照片一张。当时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人长的真丑。事后证明我以貌取人的想法是错误的。看他的第一本书是[欢乐英雄]，当时还看得哭了一个晚上。我这人有一个习惯，无论做什么都不喜欢太附和其他人，也不喜欢赶什么潮流。所以他很有名的几套我都是后来才看的。他的所有书我全部从头到尾精读了两遍。最喜欢的是[萧十一郎]。最喜欢的人物是李寻欢。因为这个人物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我。虽然我没他那么善良。但是我们的隐忍以及痛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只不过他表现的更为纯粹。不过小说都是那样的。至于楚留香我是不喜欢的。也可能是太喜欢了所以有些讨厌。因为他太完美了。离现实太远的东西可能会很吸引人，但是由于你永远无法缩短之间的距离，所以心里会有怨恨。至于陆小凤，他就是一个大流氓。哈哈。看过很多种影视版本的，唯有[决战在紫禁之颠]里面那个叫什么名字的人演的还稍微符合我的想像。那人好像很有名，但他名字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最失败的可算是林志颖演的那个版本，居然是短头发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个很多年前新加坡的连续剧，叫[莲花宝典]？还是什么其他的，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根据[流星·蝴蝶·剑]改编的。虽然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但是大意的意境是表达了一些的。我觉得。内容情节等等的不重要。能让人感觉到要表达的那种意思就行了。

前一段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一个陈坤的专访，不知是什么节目，还是有些深度。看后对他这个人本身的好感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含蓄着。隐忍的。可能还有些没流下来的泪水。我想他一定也有很多的往事在心里面。也属于不会对人说心里话的那类人。但是那种痛苦是在周身环绕着的某种气场。把自己和他人隔开。使别人清楚的感觉到，但是永远无法靠近。后来又看了一个综艺节目。关于新专辑的推广，他一直在唱歌，跟观众做些游戏。又觉得他是随波逐流的。某些时刻他甚至是在明显的取悦观众。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哈哈。这话谁不会说。但是我理解不了。君特·格拉斯在[铁皮鼓]中描写的那个鸡胸驼背的残废人奥斯卡，是我最为喜欢的小说人物。想想吧。从出生之时就厌倦这个世界，打算回娘胎里去但脐带已被剪断。这是多么无奈而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所以3岁时决定不再长大，自己一头从地窖的阶梯上栽倒水泥地面。从此不再长大。谁会有这样的勇气。谁又会觉悟得那么早呢。他的一生都是在回忆之中。似乎是从出生之时便开始回忆。一直活在自己臆想的时空之中。最终失去一切。孤独的在疗养院里靠每日敲打铁皮鼓三小时苟延残喘。黑橱娘永远是梦魇。有些东西可能从未得到过。也就说不出到底是如何失去。很多重复的词句，人物，和情节。整部小说就是一个不知从何处开始又永不会结束的幻梦。有些人是会一直活在幻觉里面。这本书大约是97到98年间买的。当时还未获诺贝尔奖。买来之后我只草草翻了一下，讲了什么完全没有概念。后来不知是哪年在某杂志上看到这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才一下子肃然起敬。哈哈。但是还是没有看。现在终于有时间安静下来好好的阅读。再一次觉得被安慰。德国人的思维从某些方面来说是过于严谨了。就算是一个梦，也描述得比现实还要现实。游离在真实生活之上的。另一个自己。我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天下午看古龙的传记，没来由的觉得心酸无比。这样的人可算是前无古人，可能后也不会有来者。现实生活里的侠客大概就是这样子了。虽然说英年早逝不能不说遗憾。可是活着的时候能够大口喝酒，快意人生。足够让我一生都羡慕。那才是真正的洒脱。现实里面我做不了侠客，无法快意恩仇，一直纠缠在细微的东西里面。所以有时候希望在游戏里能够真正痛快的活一次。可还是不能如愿。一直计较太多。又不愿意明白的说出来。我怎么是这样呢。小时候觉得自己被人控制，一直不能尽兴。后来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自己变成理想中的那种人。就算不能十分相似，至少也要有某些相同。无奈却是日复一日离得越来越远。17岁时背个包就走天下的豪情早已不复存在。以后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回来。为生存妥协。为家人放弃。人家都说这是迷途知返。我却只觉得人际关系都是纠缠。洒脱如孙悟空，照样还为师徒关系伤透脑筋，何况是我一个凡人。现在就连放肆大醉都不敢，怕喝多了丢人。其实想想，又有什么人可丢呢。真正理解的，必然会任凭你去疯，去闹。只是自己一直无法释怀。总是要在人前做一个完美的姿态出来。好像我是无所不能。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只不过顾及我的脸面不愿说破。可是就算他们不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又能做什么呢。哈哈。我只能在一个又一个夜晚。面对镜子里的另一个人。举起酒杯说。那么。再喝一瓶罢。

[阿玛兰塔因过分纠缠在回忆往事的乱麻里，而没有理会这些释义的微妙含义。往事还历历在目，她却已跨入了暮年。当她听到皮埃尔·克雷斯仳的华尔兹舞曲时，觉得自己像年轻时一样真想哭，似乎这流逝的岁月和那些教训对她一点也不起什么作用。一卷卷的乐曲当初被她借口受潮腐烂而扔进了垃圾箱，现在她仍然在记忆中转动，那些音锤继续在敲打着......]
                                                                   ——[百年孤独]